待难免微挫,他有些失望。
此城虽依仗淮水等天险,不象陈郢那般无遮无拦,但毕竟是新立之都,建设时日尚短,繁华气象在徐青看来,反不如旧都陈郢沉淀深厚。
毕竟都城内迁,权贵可举家迁徙,世代定居的普通百姓却不会轻易离乡背井。
不过,这丝微的失落很快被潜龙堂的景象转移。
“此处潜龙堂,格局似与新郑那处颇有不同?”徐青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各国风俗各异,形制自然有别。”司徒万里解释道,“且此处分堂是随楚都新迁而来,营建未久————”
徐青颔首,不再多问,目光转向司徒万里:“我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早已为老弟备齐!”司徒万里笑容满面,引着徐青步入工坊内室,“此处虽是新设,但为保老弟铸剑无碍,我特意吩咐弟子,仿照韩国潜龙堂工坊原样布置,力求分毫不差。”
“老哥有心了。”徐青语气平淡,内心并无波澜。
莫看现在司徒万里对于他很是热情,更是陪着他一道出生入死,这只是因为利益足够大而已。
一柄好的剑器,动辄几千金,乃至万金。
这比起他做生意而言,可谓是暴利。
“既已万事俱备,我便直接开炉。”徐青说罢,又问了一句,“田光先生何时能至?”
“我接信后已立即密禀侠魁,言称老弟已经抵达寿春。”司徒万里答道,“侠魁应是得信即往,不日便到。”
徐青不再言语。
待司徒万里离去后,他点燃铸剑炉的火焰,却仅做一番摆设。
他的心神则是沉入随身携带的系统空间,在那无形的铸剑工坊中开始了真正的熔炼。
这一路自陈郢经巨阳至寿春,可谓阅尽楚地风物,对这片土地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关于此批将铸的剑器,徐青心中也已有了定数。
在韩赵等国,剑器或求华美,或以实用取胜。然楚国不同,巫风弥漫,神秘奇诡的色彩深植骨髓,乡野间野祠林立,鬼神崇拜之盛,远非他处可比。因此,在楚国的剑,华美只是点缀,神秘才应是内核灵魂。
剑之形制他尚未完全敲定,但剑名,已然定稿。
楚地铸剑,自当从《楚辞》中寻根溯源。
权衡了一番“九歌”与“天问”,徐青选择了后者。
毕竟,前者已经被阴阳家给抄了。
阴阳家的职位,都是出自九歌之中的神明。
虽说用神的名字来取代人名,显得有些怪怪的。
但和诸子百家其馀门派比起来,这逼格,不是瞬间就拉上来了嘛!
除此之外,楚国本身就有一柄名剑,唤作“天问”,原着里头,这柄剑后来落入到赢政手中,更是成为了剑谱排名第一的剑器,被尊作天子之剑,徐青从天问之中选取剑名,也算是一种致敬,亦有一种微妙的宿命感。
此番铸剑,徐青决心倾注更多心力,不准备再以普通精良剑器充数。
他要铸造一组九柄同源而生的名剑,每一柄皆需个性鲜明,呼应“天问”深邃的诘问与宏阔的意境。为此,他绞尽脑汁推演每一剑的特色能力,查找完美四配的特质与珍稀材料,力求灵性交融、相辅相成。
时光在淬炼中悄然流逝。
半月已过,九剑仍未功成。
然而,一位意料之中却又久违的故人,却先一步踏入了潜龙堂的院门。
农家侠魁,田光,如约而至!
暖黄烛光摇曳下,潜龙堂的会客室寂静无声。
司徒万里并未作陪,此刻室内唯有徐青与田光二人相对。
案几两侧,茶烟袅袅。
田光的目光沉静如深潭,落在了徐青依旧年轻的眉眼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