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袁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
向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终于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还是没回,又等了一分钟。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足以让袁野彻底崩溃的事。
这事,向羽还是听沈栀意说的。
那次打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栀意。
她和袁野打赌,赌输了的人,要去市里最出名的那家gay吧,对着吧台最帅的男人说一句“哥们,你鞋带开了”。
结果袁野输了,硬着头皮去了。
据说,那家gay吧的老板,是个练家子,长得帅,脾气却不好。
袁野说完那句话,扭头就想跑,被老板追了三条街。
最后跑得太急,还丢了一只作战靴,光着一只脚,灰头土脸地跑回的车上。
据说,那只鞋还是沈栀意笑出了眼泪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给他捡回来的。
这事,被沈栀意当成笑谈,讲给了向羽听。
当然了向羽没有什么截图,也没有什么证据。
但他知道,只要他提一句,袁野就得乖乖投降。
于是他再次点开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还记得你以前跟栀意打赌输了,去蓝调酒吧的事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那头的震动,戛然而止。
向羽收起手机,站起身,拍了拍作训裤上的灰尘。
晚风习习,带着海水的咸涩,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该去哄人了。
至于袁野——
向羽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想,袁野现在,应该正在体会什么叫抓心挠肝,什么叫悔不当初,什么叫——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向!羽!”
一声近乎凄厉的咆哮,猛地冲破陆军特战旅办公室的窗户,在寂静的营区里炸开,惊得树上栖息的夜鸟扑棱棱地飞起,消失在夜色里。
袁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眼睛瞪得滚圆,血压瞬间飙升到临界值。
“蓝调酒吧”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太阳穴上,疼得他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蓝调酒吧。
跑丢一只鞋。
要是让何婷婷知道这事——
袁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扶着办公桌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才勉强没栽倒在地。
他的一世英名,他特种兵王的形象,他好不容易在何婷婷心里建立的“虽然疯,但靠谱”的人设!
全毁了!!
要是让何婷婷知道,他袁野,堂堂陆军特战旅横着走的混世魔王!
竟然因为打赌输了,跑去gay吧挑衅,还被人追得狼狈逃窜,丢了一只作战靴。
袁野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仿佛已经看见何婷婷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完了,彻底完了。”袁野瘫坐在转椅里,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现在终于懂了。
懂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懂了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懂了什么叫——
千万不要轻易招惹一个正在吃醋,且憋着一肚子气的还沉默的恋爱脑。
向羽那大冰块儿,平时不声不响,闷不吭声的,真要报复起来手段简直又准又狠,专挑人的死穴戳。
袁野咬着牙,从转椅里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晚风裹挟着夜色涌进来,吹在他滚烫的脸上,稍稍驱散了几分焦躁。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对着夜色,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