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侧翼掩护，你都会往这个角度偏五度。羽哥说这样既能保证视野，又能避免暴露。”
沈栀意看向那个位置，那是她昨天和向羽配合时下意识选择的方位，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偏了五度。
“还有破门突入的时候。”刘江补充，“你以前喜欢用‘双人同步破门’，不是常规的一个踹门一个掩护，是你和羽哥同时踹门同时突入。
你说这样能给里面的人双倍的心理压力。”
沈栀意想起上周的室内近战训练，那次她和向羽一组在模拟清理房间时，她踹门的瞬间向羽几乎同时从另一侧突入。
两人的动作同步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排练，是失忆前就存在的默契。
“还有啊，野外生存的时候……”王博开始滔滔不绝。
沈栀意安静地听着，这些细节，一点一点拼凑出她和向羽之间曾经存在过的深刻的战术连接。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士兵关系，也不是简单的战友关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建立在完全信任和互相理解基础上的协同。
那种协同，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那是无数个日夜的训练、实战的磨合、细节的积累，才浇筑出来的东西。
而现在这些东西，正通过别人的口一点点回到她的记忆里。
袁野和何婷婷在傍晚来找她。
三人去了海边，坐在那片沈栀意最近常去的礁石上。
夕阳正在下沉，把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何婷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手工烤的饼干。
“尝尝，我下午刚做的。”她递给沈栀意一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口味，说比食堂的压缩饼干好吃一万倍。”
沈栀意接过饼干咬了一口，酥脆微甜，带着淡淡的奶香。
很奇怪，她明明不记得这个味道，但舌尖触到的瞬间心里却涌起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感觉。
“好吃。”她轻声说。
何婷婷笑了，又递给她一块。
袁野坐在旁边，难得地安静。
他没提选择的事，也没说任何沉重的话题，只是看着海偶尔扔几块小石头打水漂。
“沈妞妞。”过了一会儿，袁野突然开口，但眼睛还看着海面。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陆军交流训练的时候，干过一件特牛的事？”
沈栀意摇头。
“当时我们有个教官，特别看不起女兵。”袁野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闪着光。
“他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后勤在机关，不该来特战部队受苦。然后你就去找他单挑！
你没有选择格斗，而是选择了射击。五百米移动靶，十发子弹，你打了满环。”
沈栀意愣住了。
“那个教官当时脸都绿了。”袁野终于转过头看她，笑得有点坏。
“但狗东西他不服，说移动靶不算真本事。然后你就说：‘那实战模拟场，来一轮？
然后你就真的去了。一个人，对五个教官组成的模拟敌队。最后你‘击毙’了他们全部的人，自己只‘轻伤’。”
沈栀意完全没印象、但听着这些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自信骄傲的自己，站在一群男兵和教官面前，最后用实力赢得尊重。
“后来那个教官服了。”袁野说，“他亲口道歉，还说要是陆军多几个你这样的兵，他就提前退休享福去。”
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味道。
沈栀意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饼干不知不觉吃完了。
“我说这些，不是要劝你什么。”袁野的声音低了下来。
“就是想告诉你，沈栀意这个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在陆军是这样，在海军也是这样。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