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压下去了,重新变回平静的深海。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稳定。
“但有一个条件,一旦你再受伤,必须跟我去医务室做全面检查。”
沈栀意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看见了向羽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紧张。
“好。”她最终说。
下午的战术训练,向羽果然放慢了节奏。
但做着做着沈栀意发现了问题,她的身体记得太多。
当向羽从左侧出拳时,她的左手会自然抬起,同时右脚已经准备切入他右侧空档,但向羽的进攻套路根本没给这个空档。
最明显的是掩护配合,训练要求一人进攻时另一人提供侧翼掩护。
沈栀意的站位永远在向羽的右后方四十五度角,距离正好两米。
“停。”向羽第三次喊停。
沈栀意收回动作,喘息着看着他,“怎么了?”
“你在预判。”向羽说,“不是有意识的预判,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你”他顿了顿,“你记得我的战斗习惯。”
沈栀意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站立的位置,看脚下沙地上刚才移动时留下的脚印。
是的,她在预判,但不是用大脑而是用身体。
“继续吧。”她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下午的训练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沈栀意能感觉到向羽在刻意调整自己的动作习惯,他在打乱节奏,不让她“预判”得太轻松。
但她身体里的本能太强大,即使他变了她也能很快适应,找到新的应对方式。
就像两把曾经严丝合缝的锁和钥匙,即使钥匙生了锈,锁芯变了形但那种契合感还在。
轻轻一转,还是能打开。
训练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沈栀意浑身湿透,作训服紧贴在身上,头发黏在额角。
医务室里,林洁给她做了全面检查。
“就是有点过度疲劳。”林洁一边记录一边说,“向班长,你得盯着她休息,不能这么拼命。”
向羽站在门口,点头说道。
“我知道。”
沈栀意从检查床上坐起来,看着向羽。
他背对着门外的光,身影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脊梁挺得笔直像永远不会倒下的标杆。
那一刻,沈栀意忽然很想知道从前的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每天看着这个背影的?
晚上九点,熄灯号已经吹过。
沈栀意躺在宿舍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线银白。
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向羽失控的低吼,他眼里深藏的害怕,训练时身体那种先于大脑的记忆。
还有那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向羽在害怕什么?害怕她想不起来?可如果想不起来会怎样?他们会变成陌生人吗?
可就算她想不起来,他不是还在她身边吗?他不是还在陪她训练、照顾她、制定那些计划吗?
除非除非他想让她想起来的,不只是战友关系。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沈栀意猛地坐起身,心脏在黑暗里狂跳。
她想起很多细节,向羽看她的眼神,总是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他碰触她时的克制,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
他说的那些话,“无论何时,我都在你身后”
还有袁野的调侃,王博和刘江的窃窃私语,林洁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们以前……一定不只是战友。
这个认知让沈栀意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敢深想。
因为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忘记的就不只是一段军旅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