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将近”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沈栀意耳边炸开!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刚想抬手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子一个爆栗,斥责他胡说八道时,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身影的异动。
是向羽。
他一直沉默地在不远处擦拭着最后一张桌子,背对着他们,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就在苏卫那句“好事将近”脱口而出的瞬间,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极其明显地停顿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沈栀意看得清清楚楚!
那瞬间的停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死寂。
随即,向羽猛地将抹布扔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只见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迈开步子,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步伐,径直朝门口走去。
沈栀意抬到半空准备教训苏卫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原地。看着向羽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她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和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他听到了?他误会了?他……还在乎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在乎?怎么可能!他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肯定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苏卫!”沈栀意收回手,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单杠上挂一晚上?!”
苏卫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辩解。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心里却嘀咕:嫂子这反应,难道…害羞了?嗯,肯定是害羞了!表哥有戏!
而此刻,冰冷的走廊墙壁旁,向羽的后背却无声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坚硬的水泥墙面透过薄薄的作训服,传来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胸腔里翻腾的岩浆和冰海。
他听到了苏卫那充满调侃的“好事将近”。他听到了沈栀意那带着羞恼的呵斥。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抬手要打苏卫时,脸上可能出现的生动表情。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那盒象征着“特殊心意”的月饼,沈栀意像护宝似的护着,连王博刘江的玩笑式讨要都毫不留情地整蛊拒绝,却唯独给了苏卫一块。
苏卫那声“嫂子”犹在耳边,现在又来了“好事将近”
原来,不是王博刘江的猜测荒谬。荒谬的是他自己。
荒谬的是他心底那点可笑又可悲的、不该有的妄念。
袁野、苏卫、袁老爷子、沈栀意,他们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温暖的、充满认可和亲昵的圈子。
而他向羽,自始至终,都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沈栀意对他的态度,从最初吵架后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视而不见,向羽再清楚不过了。
她甚至把他身边的人,都划入了敌对的阵营。
他算什么?
一个误会她、质疑她、被她厌恶的战友罢了。
一个连分享她一块月饼都不配的陌生人。
“好事将近”向羽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舌尖尝到的全是苦涩和铁锈味。
他仰起头,后脑勺重重磕在粗糙冰冷的墙壁上,紧闭双眼,试图阻挡那汹涌而至的将他溺毙的窒息感。
墙壁的冰冷透过单薄的作训服,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却丝毫无法平息他体内冰火交织的煎熬。
此前发生的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向羽脑海里疯狂地旋转。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破冰?谈谈?呵。
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讽刺的笑话。
墙内,隐约传来苏卫讨饶的声音和沈栀意似乎余怒未消的训斥。
那声音,此刻听在向羽耳中,不再有任何轻松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