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这蜿蜒的山路般起伏不定。
此行的目的,远非简单的“帮忙”或“见证”,而是关乎自身终极命运的窥探与准备。游东国那衰败枯槁的面容和那句“账本催得太急”,如同冰冷的针,刺在他对未来最深层的隐忧上。
先知终有尽时,他必须为自己预留一条“金蝉脱壳”的生路。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数小时,最终在一片人迹罕至、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原始林区边缘停下。
司机示意顾沉舟下车,递给他一个沉重的登山包:“顾先生,我只能送到这里。沿着这条被雪压弯的灌木丛痕迹往里走,大约三公里,游老在等您。里面有保暖衣物、食物、水和信号枪。保重。”
说完,司机便调转车头,迅速消失在来时的路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只剩下顾沉舟一人,以及呼啸的山风。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紧了紧衣领,背上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这片寂静得令人心悸的雪林。
积雪没过小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林间光线幽暗,只有雪地反射着惨白。
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心跳,万籁俱寂。一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和对未知秘境的敬畏,悄然爬上心头。
跋涉了近两个小时,就在体力消耗巨大时,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穿过一片密集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被陡峭山崖三面环抱的巨大冰蚀峡谷出现在眼前!
谷底并非完全封冻,一条湍急的地下河冲破冰层,在嶙峋的巨石间奔涌咆哮,蒸腾起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水雾。
这雾气极为诡异,不仅浓密,而且似乎带着某种粘稠感,在峡谷中缓缓流动、盘旋,将峡谷深处彻底遮蔽,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就在峡谷入口处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上,一个裹着厚厚皮裘、身形佝偂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游东国。
他看起来比在听涛阁时更加枯瘦,脸色在寒风中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唯有那双眼睛,在浓雾的背景下,亮得惊人,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来了。”游东国的声音嘶哑,被寒风撕扯得有些破碎,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这雾,就是天然的屏障,也是入口的标识。寻常人进来,只会迷失方向,冻毙其中。跟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便向浓雾深处走去。顾沉舟紧随其后,踏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乳白色世界。
视线瞬间被压缩到极限,只能勉强看到身前游东国模糊的背影。脚下是湿滑冰冷的岩石和未化的残雪,湍急的水声在耳边轰鸣,更添几分迷失感。
游东国显然对路径极其熟悉,步伐虽慢却异常坚定,在浓雾和乱石中穿行自如。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水声似乎更加沉闷,仿佛从地底传来。
游东国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雾气稍淡处一块紧贴着陡峭崖壁、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巨大黑色岩石:“到了。入口就在这冰层后面,与崖壁的缝隙里。”
顾沉舟凝神看去,那岩石与崖壁的接缝处确实异常深邃,冰层覆盖下隐约可见一个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幽暗不知深浅。
更奇特的是,靠近这缝隙,周围的浓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开一小片区域,空气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嗡鸣感和能量波动。
游东国从怀中掏出一个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状物体,上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他将令牌按在冰层覆盖的缝隙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
令牌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微光,如同活物般流转。
紧接着,那坚硬的冰层和覆盖缝隙的岩石,竟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融化、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