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湾流450直飞香港。机舱内,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是卸下伪装的疲惫和对另一个女人与孩子的深切思念。
魔都的喧嚣和家族的温暖被暂时隔绝在云层之下,此刻,他只是一个渴望见到另一个新生骨肉和那个为他默默承受的女人的男人。
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时,已是华灯初上。顾沉舟没有通知任何人,只让唐愚安排了一辆低调的车,直奔林若虹休养的那家位于半山的私立医院。
医院环境清幽,安保严密。顾沉舟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唐愚的引导下,避开可能的耳目,从专用通道直接来到了林若虹所在楼层的套房外。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柔和的灯光下,林若虹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比记忆中红润了一些,正低头看着怀中同样在熟睡的婴儿,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代燕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到顾沉舟进来,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悄悄起身,指了指孩子,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顾沉舟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如同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他走到床边,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林若虹脸上,那产后特有的温婉与坚韧,让他心疼又怜惜。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小小的脸蛋,紧闭的双眼,微微起伏的小胸膛……和他魔都的儿子,竟有七八分相似,却又有着独特的、属于林若虹的秀气轮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巨大的幸福瞬间冲垮了顾沉舟的心防。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上儿子娇嫩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与这个温婉坚韧的女人共同创造的生命奇迹。
“若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愧疚,“辛苦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若虹抬起头,看着风尘仆仆、眼中布满红血丝却盛满了温柔与歉意的顾沉舟,连日来的等待、生产时的艰辛、以及那份深埋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归宿。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却努力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将怀中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托起,递向顾沉舟:
“不晚……沉舟,你看,我们的儿子……他很好,很健康。”
人类生命的延续,除了寿命外,还有子嗣。原本顾沉舟从游东国那里,知道自己的寿命后,心情是压抑的,感觉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提不上劲头。
但此时,有了两个儿子,忽然又有了一些盼头。
顾沉舟在香港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加上他也不喜欢炫耀,因此等林若虹出院,众人就回了半山豪宅。
不知怎么的,游泽钧知道了此时,打来电话,邀请顾沉舟去家里做客,对方用的接口是恭喜他得了儿子,要帮着庆祝一番。
两人的关系,顾沉舟不好拒绝,只好收拾了一下,去了对方的家里。
香港,深水湾,游家临海大宅的露台宴会厅。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维港璀璨的霓虹光影拂面而来,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与低语谈笑交织。游泽钧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端着香槟,笑容满面地迎向刚到的顾沉舟。
“沉舟!恭喜恭喜!双喜临门啊!”游泽钧的声音洪亮,带着港式特有的热情,用力拍了拍顾沉舟的肩膀,眼神里是真诚的祝贺,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爷爷听说你喜得贵子,特意让我代他道贺,说顾家后继有人,是大福气!”
“多谢游老挂念,也多谢老游。”顾沉舟微笑颔首,接过侍者递来的苏打水,目光快速扫过衣香鬓影的宾客。
他心知肚明,游泽钧这“双喜”指的不仅是他的儿子们,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