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唐秘书，”孙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雄风’的家底，我们绝对是坦诚相待。俱乐部嘛，困难是暂时的，但基础还在，球员梯队也有模有样”
周婉卿嘴角挂着职业化的温和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她轻轻翻开一份由天舟团队连夜整理的审计简报：“孙局，坦诚是合作的基础。您看这里，‘雄风’俱乐部截止去年底，账面欠薪总计七百二十六万八千四百元。
这包括主力队员、梯队教练、队务人员，覆盖了过去十七个月。”
她顿了顿，指尖精确地点在另一行数字上，“另外，拖欠市体育场的场地租赁费及水电费，累计四百一十万零三千。还有，拖欠原主赞助商‘临海制铝’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是三百万整。”
每报出一个数字，孙大海和他身旁几位体育局官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还不包括，”唐愚适时接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俱乐部大巴因违章被交警扣留产生的保管费、维修厂长期未结算的车辆保养费、以及部分球员和工作人员的社保医保断缴滞纳金。
我们初步预估，这些隐性债务和费用，加总起来至少还有两百五十万以上。总计，接近一千七百万。孙局，这就是您说的‘暂时困难’和‘基础还在’？”
孙大海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口水，茶叶梗在杯壁上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气势，“账嘛，是死的，人是活的。顾总既然有魄力接手，市里也是大力支持的。这些债务，市里肯定会想办法帮忙协调解决一部分”
“剥离。”一直沉默地坐在周婉卿右侧的金隆，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在场上指挥惯了的斩钉截铁。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黝黑刚毅的脸上。
“孙局，”金隆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经历过绿茵场风云的眼睛直视着对方，“踢球的人讲究个干净利落。欠薪、场地费、违约金所有历史包袱，必须由市体育局和原主管单位，在移交前，‘彻底剥离干净’。”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强调着顾沉舟的原话，“一笔都不能留给新东家。否则，新俱乐部起步就背着千斤坠，谈什么发展？”
孙大海被金隆这种毫不客气的“球员式”直白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看着金隆那身掩盖不住的精悍气势，以及周婉卿、唐愚等人了然于胸、步步紧逼的姿态，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抓住了命门。
“剥离也不是不行，”孙大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但这需要时间协调各方，也需要资金”
“这是市里的责任。”周婉卿微笑着，语气却异常强硬，“姚市长亲口向顾总承诺过，债务问题会牵头梳理、化解。天舟只接收‘干净的俱乐部主体和球员合同’。否则，”她优雅地合上面前的简报。
“我们只能遗憾地退出这场谈话了。顾总对临海一片赤诚，但天舟集团的投资，也需对股东和社会负责。”
气氛陡然绷紧。 体育局几位官员交换着眼神，额角的汗珠更密了。
就在僵持之时，唐愚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起身将手机递给孙大海：“孙局，姚市长电话，请您接听。”
孙大海脸色一变，连忙接过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间。隔着磨砂玻璃门，隐约传来他恭敬甚至有些紧张的应答声。
“是，市长明白好的，我坚决落实您的指示债务剥离，一定坚决执行到位请市长放心！”
几分钟后，孙大海重新走进会议室，脸色平静了许多，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认命。
他将手机还给唐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