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亲自飞赴魔都,在黄浦江边的一家咖啡馆里,他拿出了顾沉舟在市委汇报时的部分纪要(隐去敏感信息),展示了临港开发区即将划拨的土地红线图,更重要的是,他转述了顾沉舟那句斩钉截铁的话:“林工,顾总说了,他就是要填这个坑,蹚这条路。钱,不是问题,失败,是预料之中。他要的,是真正做事的人,是愿意一起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我们不是要复制别人,是要走出自己的路。”
林国栋翻看着那些资料,沉默了很久。他看到了规划书上顾沉舟遒劲的批注,看到了远超他预期的待遇方案里包含的尊重,更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决心。
这和他熟悉的、只追求短期利润的国内企业氛围截然不同。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繁华的陆家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光芒:“好!我回去!这浑水,我蹚了!但丑话说前头,我是冲着做事来的,不是来养老的!”
在西南某军工研究所的家属院里,一位年近五十、头发花白的高级工程师周为民,正对着天舟集团官网的招聘启事发呆。
他在研究所搞了一辈子特种材料和精密制造,技术精湛,却因体制限制和复杂的内部关系,许多想法难以实现。
天舟“新能源车关键材料与工艺研发”的岗位描述,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那上面写的“独立研发平台”、“充足资源保障”、“成果快速转化”,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环境。
家人的担忧与内心的渴望激烈交锋。最终,他悄悄打印了简历,投向了那个远在临海的地址。他想试试,在生命的后半程,能不能真正燃烧一次。
质疑的风暴并未停歇。有媒体人在一篇专栏中辛辣地写道:“天舟的‘沉舟计划’,听起来悲壮,实则可能是场昂贵的行为艺术。顾沉舟先生的名字,似乎预示着这场豪赌的结局——‘沉舟侧畔千帆过’,当国际巨头乘风破浪时,这艘名为天舟的船,或许只能留下一个供人凭吊的符号。”
这些尖锐的评论被秘书唐愚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放在顾沉舟宽大的办公桌上。
顾沉舟拿起那份报纸,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文字,脸上没有愠怒,反而浮现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在天舟集团在一片质疑声中艰难地搭建其芯片与新能源团队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九华山深处的一座幽静禅院内。
游东国一身素色僧袍,正坐在窗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平和地望着窗外的翠竹。
“老爷,美国那边有消息了。”老管家胡坤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
游东国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哦?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聚我们的人传回的消息,与顾沉舟之前提供的关于‘信息,基本吻合。”
胡坤贤低声道,“我们的人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接触到了华尔街的一些内部人士,也查阅了大量非公开的债券评级报告和银行的房贷数据。那些所谓的‘次级抵押贷款’,风险确实高得惊人,而且被层层包装,通过金融衍生品扩散到了整个金融体系。
用他的话说,整个市场就像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大厦,随时可能崩塌。我们的人认为,顾沉舟提供的信息,可信度极高,绝非空穴来风。”
游东国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想起了顾沉舟,那个同样来自“未来”,却比他更年轻、更有锐气、也更“幸运”的年轻人。
顾沉舟的“先知”还在,而他的,却早已在历史的洪流中消耗殆尽,只剩下对大势的模糊判断和一些经验教训。
“这个顾沉舟……”
游东国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不好好享受他那‘先知’带来的巨额财富,偏偏要去啃芯片和新能源这块硬骨头。现在外面都在嘲笑他,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