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既然知道《再见》,那必然也知道其他。他想知道什么?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来自哪个时间点?他的“先知”能力还在吗?
“游老先生……”顾沉舟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些许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您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只是不知,您是从何时‘听’到这首歌的?”
他刻意加重了“听”字,这是他第一次向人袒露自己秘密的冰山一角,也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试探。他想知道对方的“先知”期限。
游东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看向顾沉舟,似乎在赞赏他的冷静和敏锐。
“呵呵……”他轻笑两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感慨,“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比你早得多,也晚得多啊……”
顾沉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早得多,也晚得多”。这是什么意思?
游东国呷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和摇曳的松影,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是在……一个本该属于这首歌的年代。我曾有幸听过它,在一个喧嚣的街头,一个年轻人的耳机里漏出来的旋律。”
顾沉舟心中一动。他这几年抄袭的歌曲,算起来,按时间顺序排列,还真的是要属这首《再见》时间最早。
顾沉舟记得,这首歌是张震岳在2005年发行的,而面前的游东国,别的歌曲都不提,单单提了这首歌,难道对方穿越的时间是2005年。
顾沉舟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燃起一丝明悟。2005年……如果游东国的“先知”仅仅截止到2005年,那么他后续的许多布局,对方就未必知晓了。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好奇与警惕。一个来自2005年的“前辈”,在这个时代已经经营了如此之久,他今日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原来如此。”
顾沉舟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游老先生‘听’歌的年代,的确比我‘早’。只是不知,老先生在那个年代,除了这首《再见》,还‘听’到了些什么,又‘见’到了些什么?”
他的问题如同绵里藏针,既承认了对方的“特殊”,又巧妙地将球踢了回去,试探对方的“先知”边界。
如果对方知道2005年之后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足以影响国家走向和经济格局的大事,那他今日的处境,恐怕就不是简单的“见一面”了。
游东国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顾沉舟一眼,似乎对他如此快的反应和精准的反问颇为满意。
他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缓慢而优雅,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从容。
“我见到的,与你见到的,或许不尽相同。”游东国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蕴含深意,“我见到的,是香江的风起云涌,是东方之珠在时代浪潮中的浮沉;是内地的改革开放,是遍地机遇与挑战并存的热土。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你见到的,似乎更远,也更……波澜壮阔。”
顾沉舟心中一凛。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先知”时限远超2005年。
“波澜壮阔”四字,可谓精准。从2005年到他前世记忆终结的那个年代,华夏乃至世界,确实发生了太多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老先生谬赞了。”顾沉舟不卑不亢地回应,“晚辈不过是运气好,比旁人多‘看’到了几步路而已。倒是老先生,在晚辈还未‘醒’来之时,便已在这时代浪潮中乘风破浪,晚辈才是真正的佩服。”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捧了游东国,也暗示了自己“醒来”的时间较晚,同时再次强调了自己“多看几步”的能力,试探对方是否知道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