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明的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喂！那位？”
“李总，”顾沉舟的语气尽量平稳，“我给佳宁打电话，她不在服务区，她没事吧？”
那边沉默了两秒，李学明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这丫头，前几天我和她说，你在非洲，她非要说去找你，现在她在金沙萨，你知道那里信号不好，只能用有线电话联系。”
“金沙萨？”顾沉舟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开尖锐的声响，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把他的影子扯得老长。
他攥着卫星电话的手背上暴起青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着急：“她怎么敢来这种地方？我还……”
电话那头的李学明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做父亲的无奈：“这丫头从小就轴，我说你在非洲有正事要忙，她非说你不开手机，估计是遇到麻烦了，一定要来亲眼看看。昨天早上坐的飞机，到了之后给我打了个有线电话，说旅馆老板是温州人，挺照顾她的，可金沙萨的信号太烂，手机根本用不了。”
顾沉舟的喉咙发紧，眼前忽然浮现出李佳宁上次在杭城机场送行的样子——当时对方上了飞机后，还发了条短信给顾沉舟，短信的内容是孙猴子跳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可现在，这姑娘却跑到了金沙萨来找自己了。
“李总，”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有她住的旅馆的有线电话吗？我现在就打过去。”
“有，”李学明报了一串数字。
顾沉舟迅速记下号码，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等等，”李学明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点郑重，“顾总，佳宁这孩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你了。我听说金沙萨不安全，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她！”
顾沉舟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
“我知道，”他说，“我马上去金沙萨。”
挂断电话，顾沉舟立刻拨了福兴旅馆的号码。电话响了七声，才有人接，是个带着温州口音的男人：“喂，福兴旅馆，找谁？”
“您好，我是李佳宁，她是前天来的中国女孩。”顾沉舟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哦，是小李啊，”老板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等一下，我去叫她。”
顾沉舟握着电话，听见那边传来老板的吆喝：“小李，有人找你！”
然后是脚步声，接着是李佳宁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谁啊？”
“佳宁，是我。”顾沉舟的声音一下子哑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接着传来李佳宁的抽气声——像被人突然戳中了心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沉舟？”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颤音，“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沉舟握着电话的手在抖，指腹蹭过卫星电话的塑料壳，蹭得掌心发烫。
“你爸说的。”顾沉舟说道，声音里带着点未消的急躁，“你疯了吗？金沙萨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居然敢独自过来？”
“我……”李佳宁的声音低了下去，背景里传来旅馆吊扇“吱呀”的转动声，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你说过世界杯要陪我去德国的，可你没去……我以为你出事了。”
顾沉舟的胸口猛地一疼。想起去年两人赶海潮的情形，甚至联想出对方在伦敦的深夜，抱着手机等他消息的样子。
“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疼，“我没出事，就是……太忙了。”
“我知道。”李佳宁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鼻音，“我爸说你在非洲有正事，可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道，“昨天我在机场打车，司机说金沙萨的街道像迷宫，可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
顾沉舟的喉咙发紧。他盯着窗外的黑暗，仿佛能看见李佳宁此刻的样子像上次在临海大学那样，笑着说“沉舟，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