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疯狗。刀砍进肉里的闷响,火铳抵着肚子开火的炸响,骨头折断的脆响,混成一片。
郑芝龙砍翻两个红毛兵,抢了把燧发枪,回身崩掉个军官的脑袋。他冲上“洪武号”搁浅的船身,爬进破口。里头更惨——锅炉房炸了,蒸汽烫死大半轮机手。炮甲板尸堆成山,有个少年炮手肠子流出来,还在往炮膛里塞药包。
“大帅……”少年看见他,咧嘴笑,“炮……炮还能打……”
郑芝龙抹了把眼睛:“打!往荷兰旗舰打!药包装三倍!打不沉也吓死那帮狗娘养的!”
幸存炮手爬向炮位。二十四门重炮填装,炮口缓缓转动,对准外海那艘最大的“巴达维亚号”。
开火。
二十四颗炮弹呼啸飞出。距离太远,只有七颗砸中敌舰。但其中一颗崩断了主桅,另一颗砸进舰长室。荷兰舰队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这破船还能还手。
趁这机会,滩头明军发起第二轮冲锋。
南京城,曹化淳坐在北镇抚司大堂,面前跪着三十七个锦衣卫叛徒。
老太监没动刑,就泡了壶茶,慢悠悠喝。喝一口,问一句。
“骆养性假叛,你们谁看出来了?”
没人吭声。
曹化淳放下茶碗,走到最前面那个千户面前,蹲下:“你叫刘挺,锦衣卫世袭百户升上来的。天启五年,你爹赌钱欠债,要卖你妹妹进窑子。是骆养性掏钱赎的人,对吧?”
刘挺浑身一抖。
“崇祯元年,你婆娘难产,稳婆说保大还是保小,你跪在骆养性家门口磕头。他连夜请了太医,母子平安。”曹化淳拍拍他肩膀,“这么个大恩人,你卖他?”
刘挺哭了:“督公……他们抓了我儿子……说我不听话就撕票……”
“谁抓的?”
“不……不知道……就一封信,里头有我儿子的胎毛……”
曹化淳起身,扫视剩下的人:“你们也一样?家人被挟持?”
大半人点头。
老太监笑了,笑得很冷:“那你们更该死了。家人被挟持,就该找皇上、找骆养性、找咱家!你们倒好,帮着外人祸害大明!知道济州岛埋了多少兄弟吗?三万!三万条命!”
他踹翻茶桌:“但咱家现在不杀你们。给你们个机会——写信,给挟持你们家人的那帮杂碎写信。就说曹化淳已经查出骆养性是假叛变,正带兵去济州岛接应。让他们赶紧调兵围剿。”
“这……”刘挺愣住。
“钓饵。”曹化淳道,“你们就是饵。饵活了,家人或许能活。饵死了,全家陪葬。选吧。”
三十七人趴在地上写血书。
曹化淳走出大堂,叫来亲信太监:“八百里加急送济州,告诉郑芝龙和卢象升——援军五天后到。再传令登州,剩余九艘新舰全部南下。老子要包顿饺子,红毛鬼、朝鲜棒子、白莲教,一锅烩!”
“督公,皇上那边……”
“皇上比咱们明白。”曹化淳望向皇宫方向,“他这会儿,该动手清另一波垃圾了。”
福州港,夜。
崇祯站在空荡荡的水师衙门楼上,看着港口里那几艘做样子的旧船。郑芝龙把主力全带走了,这里就剩个空壳子。
孙若薇捧着密报上来:“皇上,舟山荷兰商馆有异动。他们三天前进了大批火药,还雇了三百个倭国浪人。”
“等不及了?”崇祯接过密报,“看来骆养性这饵,钓出不少鱼。”
“曹公公那边来信,说锦衣卫内奸已清理,正在钓更大的鱼。”
“让他钓。”崇祯道,“朕这边,也该收网了。”
他写下手令:“传令福建总兵,调两万卫所兵秘密进驻福州城外。再令广东水师,派三十条快船封锁台湾海峡。荷兰人不是想要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