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拆掉的那天,训练场上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了。
皮埃尔教练亲自开车带凪去了医院。诊疗室里,医生用电动锯小心翼翼地切开了包裹凪右臂四周的白色外壳。当最后一层绷带被取下,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显得苍白而纤细,肌肉有明显的萎缩痕迹。
“恢复得不错。”医生用手指按压了几个关键点,凪皱了皱眉,但没出声,“骨裂已经愈合,但肌肉力量和关节活动度需要时间。从今天开始,每周三次复健训练,严禁过度负重。”
“可以握车把吗?”凪问。
“轻量抓握可以,但摇车、冲刺这类动作,至少还要两周。”医生看了他一眼,“你是运动员吧?我理解你想尽快恢复,但骨头的事急不来。再受伤的话,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凪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程的车上,皮埃尔教练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听到医生的话了?”
“听到了。”
“那就记住。”教练转着方向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全国大赛还有七周,时间紧迫,但带着半吊子的手臂上场,是对团队的不负责任。”
车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落。凪活动着重新获得自由的手臂,感受着关节生涩的转动和肌肉无力的酸软。
这就是代价。在登龙道上赌命一搏的代价。
但他不后悔。
回到学校时,下午的训练刚刚开始。凪穿过操场走向自行车竞技部活动室,远远就听到了训练场上熟悉的声音——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变速器的咔哒声、还有队友们粗重的呼吸。
活动室二楼,他的位置上已经堆满了东西。今泉整理的全国大赛参赛学校资料,小野田持续更新的观察笔记,甚至还有卷岛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箱根学园往年比赛录像带。
“哟,回来了?”
卷岛裕介靠在门框上,手里抛接着一个自行车水壶。他已经换好了训练服,但还没开始下午的骑行。
“嗯。”凪走到窗边,目光自然地投向训练场。
场地上,一年级三人组正在进行爬坡间歇训练。鸣子冲在最前面,今泉紧随其后,而小野田……小野田竟然跟住了。
虽然他的姿势依然有些笨拙,爬坡时身体摇晃的幅度比另两人都要大,但他没有掉队。每一次踩踏都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头,仿佛在用全身的重量去压动踏板。
“那小子,”卷岛走到窗边,顺着凪的视线看去,“最近跟疯了似的。每天早上五点就到,晚上最后一个走。金城说他上周的耐力测试数据,比入部时提升了30。”
“他想上场。”凪说。
“废话。”卷岛嗤笑,“这里谁不想上场?但全国大赛不是过家家,光有毅力可不够。”
“他有别的。”凪的目光没有离开训练场上那个努力的身影,“耐力基底,观察力,还有……纯粹。”
卷岛挑了挑眉,没说话。
楼下传来鸣子夸张的欢呼声——他完成了最后一组爬坡,正高举双手庆祝。今泉随后到达,一边喘气一边记录数据。而小野田,在迟了十几秒后也冲上了坡顶,整个人几乎瘫在车把上,但脸上带着笑。
“凪!”
小野田抬头看到二楼窗户后的凪,立刻挥手。他的脸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但眼睛亮得惊人。
凪抬起刚拆掉石膏的右手,轻轻挥了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训练场上的几人都看了过来。今泉推了推眼镜,鸣子吹了声口哨,而小野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灿烂的笑容。
“看来恢复得不错。”今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拿着记录板走上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正好,有数据需要你确认。”
“什么数据?”
“你的。”今泉把记录板递过来,“过去四周,虽然你没有实际骑行,但我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