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带就在眼前。左侧山壁渗出的水在灰黑色的路面上晕开一片深色,在晨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微光。
东堂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压迫略微放松了一瞬——在湿滑路面上贴身压迫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哪怕是他这样的顶尖车手也不敢托大。
就是这一瞬。
凪的右脚猛然发力,原本已经濒临停滞的踏频硬生生提起了一格!暗蓝色战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车头微微右偏,朝着湿滑带的右侧边缘——也是最干燥、最安全的一侧——切了过去!
“想跑?!”东堂立刻反应过来,白色战车紧随其后切向右侧。
但凪没有“跑”。
在车轮即将碾上湿滑带边缘的刹那,他做了一个让东堂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猛地向左拧动了车把!
这个动作在干燥路面上都极其危险,在湿滑带边缘更是自杀行为!暗蓝色战车的前轮瞬间失去抓地力,整个车身向着左侧——也就是湿滑带中央、最滑的区域——失控般侧滑过去!
“你疯了?!”东堂的惊呼脱口而出。他的白色战车因为紧贴凪的右侧,为了避免被带倒,不得不紧急向更右侧避让,两车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而凪的战车,在侧滑出近一米后,前轮奇迹般地碾上了一块从湿滑带中凸起的、相对干燥的小石块!那块石头只有拳头大小,但在凪精准到恐怖的控制下,它成为了一个临时的支点!
借助那一瞬间的抓地力,凪用尽全身力气,配合腰腹的扭转,硬生生将侧滑的车身拉了回来!后轮在湿滑路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溅起一片泥水,但最终,暗蓝色战车踉跄着、却成功地从湿滑带最危险的区域横穿而过,来到了另一侧的干燥路面上!
而东堂,因为刚才的紧急避让,路线被拉长,虽然也安全通过了湿滑带,但当他重新调整好姿态时,凪已经借着这次近乎自杀式的机动,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到了五米以上!
代价是巨大的。右臂传来的剧痛让凪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从车上摔下去。刚才那一下强行控车几乎耗尽了手臂最后的力量,现在它垂在身侧,除了刺痛已经感觉不到其他。
但凪没有时间感受痛苦。
因为前方,四十米处,福富寿一终于动了。
不是狂暴的起步,不是猛烈的加速。那个白色身影只是极其平稳地、如同钟表指针转动般自然地,开始了踩踏。
一下。
两下。
三下。
动作标准到如同教科书,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没有任何急促的节奏变化。但就是这样平稳的起步,却让他的白色战车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稳定速度,开始向前移动。
他没有冲向凪,也没有等待东堂。他只是开始了自己的骑行,就像这场比赛从未有过任何意外,就像他只是在完成一次日常训练。
而这种平静,恰恰是最恐怖的宣告:无论你们如何挣扎,如何疯狂,如何赌上性命——比赛的节奏,最终仍然在我的掌控之中。
三十米。
凪能清晰地看到福富寿一的背影了。那个宽阔的、稳如磐石的背影,白色的骑行服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福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逼近的两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路面上,集中在自己稳定到可怕的踏频和呼吸节奏上。
东堂的狂笑声再次从后方追来,但这一次,笑声里多了某种焦躁:“福富!这家伙是我的——!”
福富寿一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减慢速度等待队友。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骑行,将身后的一切——无论是队友的呼喊,还是对手的挣扎——都隔绝在那平静而稳定的节奏之外。
二十五米。
凪的呼吸已经破碎到无法连贯。每一次吸气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