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东京都大会抽签仪式结束的那个黄昏,青道高中棒球部的部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的声音。
对阵表被高岛礼用磁铁固定在白板上。第一轮:青道高中 vs 黑土馆高中。一个不算强、但绝不好惹的名字。
“西东京排名中游,夏季预选第三轮败给市大三高。”御幸一也放下手中的资料夹,推了推眼镜,“但他们的三年级引退率只有30,保留了完整的主力打线和守备阵型。夏季赛后,他们专门进行了针对缠斗和防守的特训。”
仓持洋一啧了一声:“所以我们是撞到枪口上了?他们肯定研究了我们的每一场比赛录像吧?”
“不止。”坐在角落的克里斯翻动着笔记本,“他们教练在接受地方体育报纸采访时说,秋季的目标是‘至少击败一支传统豪强’。而第一轮就抽到我们——”
“——简直是天赐良机。”片冈监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部室,墨镜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黑土馆会把这场比赛当作他们的‘决赛’来打。而我们,是失去了四名核心打者、正在重建中的‘卫冕冠军’。在他们眼里,我们浑身都是破绽。”
沉重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
“监督,”前园健太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会赢的,对吧?”
片冈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用笔在黑土馆的名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赢?当然要赢。但怎么赢?”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你们以为,还像夏天那样,靠着结城的一击、增子的力量、伊佐敷的冲劲就能轻松过关?那些东西,现在都不在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现在的青道,打线没有一击必杀的重炮,守备缺乏历经大赛洗礼的沉着,投手阵要承担比以往更大的压力。而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御幸,包括你,凪——都还没真正习惯‘没有学长们在身后’的比赛。”
凪诚士郎安静地听着。左肩上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份即将压上的重量——1号背号的重量,王牌投手的重量,以及“卫冕冠军”这个名号带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与期待。
“从明天起,训练计划调整。”片冈开始布置,“打击练习减少全力挥击,增加触击、推打、打带跑的专项训练。守备练习增加内野联动和补位默契的模拟。投手阵——”他看向凪、降谷和泽村,“做好被对手用超乎想象的耐心消耗的准备。尤其是你,凪。”
“是。”
“记住,”片冈最后说,“这不是卫冕之路的开始。这是新青道的诞生之战。赢要赢得明白,输也要输得清楚。但无论如何,走出球场时,我要看到一支比走进球场时更像样的队伍。”
部会结束后,夜幕已经降临。凪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向了训练场。
夜晚的球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高杆灯投下苍白的光晕。他站上投手丘,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陪伴他整个夏天的比赛用球。球面上还残留着甲子园决赛时的红土痕迹。
“果然在这里啊。”御幸一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拎着两罐饮料,扔给凪一罐,“睡不着?”
“在想比赛。”凪接过饮料,没有打开,“黑土馆会怎么对付我。”
“很简单啊。”御幸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一下,“缠斗,无止境的缠斗。放过所有边缘球,只打有明显失误的球。用选球消耗你的用球数,用耐心消磨你的意志。等你体力下降、心态急躁时,再给你致命一击。”
“很有效的策略。”
“对一般投手来说,是的。”御幸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但对你来说,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局面吧?你的‘镜像核心’,不是早就分析过无数种被针对的可能性了吗?”
凪沉默了片刻。“分析过。但分析和实战是两回事。而且……”他顿了顿,“这次站在我身后的守备,不再是夏天那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