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阳光下竟然泛着冷光,每门大炮旁都堆放着数十发炮弹。
“我的个乖乖,这玩意一炮抵得上千军万马哎。”秦远咂舌道。
刘捌生瞧了一圈,摇头道:“太重了,移动不便,若是长毛出城偷袭,这些炮就是活靶子。”
郭松林瞪了他一眼:“说的甚怪话哩,长毛被咱们打成缩头乌龟了都,他们敢出来吗?他们要是敢出来就回不去了。大伙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待会儿炸炮轰响了,都跟着北门攻城队伍舍命给我冲!”
“冲冲冲!”众人轰然应诺。
岳州城北门外的地势较为开阔,湘军在此集结了约三千人。曾大人的亲兵大营就设在后方一里处,巨大的帅旗在晨风中烈烈作响,威风赫赫振奋着军心。
辰时正,战鼓擂响,攻城战开始了。
试炮之后,六门西洋炸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第一批六发炮弹呼啸着砸向北门城楼,刹时间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头上的太平军显然没料到湘军今日竟拥有了如此重炮,猝不及防之下被炸死炸伤一片,城头一时大乱。
接连六炮,北门城楼已塌了一半。虽然死伤惨重,但太平军在将官的弹压下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调集了土炮从城墙上向下还击。
炮声一阵又一阵,城墙摇摇欲坠。北门攻城主力营官瞅准时机一声令下:“准备攻城,上!”
炮声稍歇,趁城头敌军避炮还未反应过来之机,攻城云梯已然靠上城墙。郭松林跑得飞快,他第一个攀梯而上,刘捌生紧随其后,士兵一个个地争先恐后往上爬。秦远深吸一口气,口衔大刀,单手持盾紧跟了上去,士兵蜂拥,他爬上了旁边一架云梯。
这段城墙因为刚才炮击而变得凹凸不平,城头上垛口也被炸塌了。郭松林速度飞快,很快就接近城头。就在这时,一锅滚油突然从上方泼下,惨叫声顿时响起,右边那架云梯上两个湘勇士兵痛呼着从梯子上跌落。
又听几声呼喝,左边郭松林等人已经冲上城墙大杀四方了。“队长真是勇猛!”侥幸逃过一劫的秦远见上方城头的太平军士兵被郭松林等友军吸引分神之瞬间,趁势一跃登上城头。气不旋息,拔刀便砍杀过去。跟在他身后的湘勇也扑了上来,城墙上友军越来越多,战了一阵,耳边喊杀声如潮,身在其中,没有感情没有思考,秦远只知道机械地挥刀劈砍、格挡,直到突然面前一空,手一松差点大刀脱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城墙上到处都是断肢残骸,敌军的、袍泽的,尸体兵器混杂在一起,血水横流。
队长郭松林率众与一队太平军缠斗在一起,刘捌生状如疯虎般左冲右突,手中大刀上下翻飞,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结阵!结阵!”郭松林大声呼喊,意图将登上城头的湘勇组织起来。
张水立急忙向他靠拢,秦远也冲了过去,与刘捌生等人组成一个小型圆阵。越来越多的湘军士兵登上城头,太平军的抵抗也越发疯狂。
一名太平军老兵挥舞着长刀冲向圆阵,张水立举刀格挡,震得手臂一颤。一名湘勇从侧面一矛刺中对方肋下,那老兵却恍若未觉,反手一刀劈向张水立。幸亏秦远挥盾挡住,另一名湘勇趁机一矛刺穿对方咽喉。
“这些长毛都他娘的杀疯了不要命了!”张水立气喘吁吁地道。
郭松林面色凝重:“粮道被断,他们已无退路,穷途末路之下必然死战到底,大家伙顶住!”
战至午时,北门城头依然在拉锯。湘军占领了一段约二十丈的城墙,却再难推进。太平军不断从两侧增援,试图将登城湘军赶下去。
张水立的手臂已酸痛难当,每一次挥动大刀都异常艰难。他身旁的袍泽不断倒下,新补充上来的士兵经验不足,很快便伤亡激增。
“郭队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