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龙舟赛后的第五日,变天了,晴了快小半月之后又下起雨来。不过六月的雨一阵一阵的,下不了太久,说停就停。不过有时候阵雨也会变成暴雨,江南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没个准头。这不,今天兰关镇的天空阴沉沉的,闷热闷热的,蚂蚁搬家羊蛄咩咩低飞,一场暴雨眼看就要来了。(羊蛄咩咩,兰关方言,就是蜻蜓)
早上卖完渔获,子车英在沙窝码头织补渔网,前几日肩膀上受的伤已经好利嗦了,自幼习武又长年打渔的他很扛揍,身体素质强的一匹。张阿什也在一边拾掇他的渔船,“老七,你两位堂兄伤好了么?这几日也没见他们上街。”
“差不多好了,昨儿我让武儿过河去看了,伤口已结痂,没事了。”子车英回道。
蒋五毛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着旱烟袋,嘴里说道:“那蔡次公真不是个东西,明明是他们先挑事,故意找茬打人,哪里有一点乡邻情义,简直不当人子。”
“少说两句吧,陶镇长既然已经调解,这事就算过去了。”子车英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总有些不安。蔡次公那日的眼神他看得清楚,那绝不是甘心认输的眼神。还有就是镇公所师爷何文奇的提醒,他也没忘。
三人正说着话,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五六个陌生面孔的汉子簇拥着蔡次公和一个黑脸汉子,大摇大摆地从街头下来朝码头这边走来。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上下的精壮汉子,面色黝黑,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格娘老子哎,说曹操曹操到”,蒋五毛吓得手一抖,旱烟袋掉在了地上。“老、老七,蔡次公他们来了,人多势众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一个人快跑吧。”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子车英从来没怕过,光天化日的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哎,老七你……”张阿什也是一声叹息。
子车英放下渔网,缓缓站起身,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等着蔡次公一行人过来。这时,兰关老街的渔民们也都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纷纷围拢过来,站在子车英身后。
蔡次公一行人停在码头空地上,与子车英相距不过丈许。
“子车英,端午那天有陶公护着你们,今天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给你们撑腰!”蔡次公开门见山,声音洪亮,显然是说给所有围观的人听的。
子车英面不改色:“蔡次公,陶公已经调解,事情了结,你还想怎样?”
“了结?”蔡次公冷笑,“我袍哥会的面子是这么容易了的?今日我请来了会中三位好手,特地来会会你们兄弟。咱们按江湖规矩,比武三场,若你们能赢两场,此事便作罢,彻底揭过。若是输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你们输了的话,你和你的兄弟得当众跪地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
“给你三刻钟时间,你可以去叫人。我们在把总营外演武场等着你,怎么样,敢不敢应战?要是不敢,那就立马磕头道歉!”
蔡次公下巴快仰到天上去了,一脸倨傲的叫嚣道,他身边的汉子们跟着起哄。
围观的街坊们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太欺负人了!”
“乡里乡亲的,咋能不顾一点情分和脸面呢?”
“蔡次公这人可真不讲理……”
……
子车英眉头一掀腰板一振,朗声说道:“有何不敢?我答应了。”
“好,有种!那一会儿咱们就演武场见真章。”蔡次公哈哈一笑,手一挥道,“兄弟们走,去演武场。”
蔡次公走后,众人围着子车英纷纷开口:“老七呀你咋就答应了呢?这不明白着蔡次公要报复你吗?”
“老七啊这回你莽撞了哈。”
“瞧你们这话说的,不答应难道要老七给他们磕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
“站着说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