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水河静静流淌,长毛过境后的第五日,兰关镇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湘水与兰水交汇处的这个小镇,历经惊吓后终于喘过气来。街上行人渐多,铺面也陆续开门营业,只是人们交谈时仍压着声音,目光时不时瞟向南方,担心郴州的长毛主力会突然北上。
这日晌午,子车英正在屋前河岸上晾晒渔网,忽见一个熟悉小身影走了过来。
“七叔!”十一岁的兰湘益穿着一身短打,精神斗擞地行了个礼,“爹让我来给七叔家送点南瓜。”说着他便把肩上背的褡裢解了下来,里面装着几个大南瓜。
子车英转过身来,笑望着这个小表侄:“湘益啊,你爹腿好些了吧,你来七叔家不用带东西咯,南瓜这么沉,累坏了吧。”
“好了一点,还不能着地,只能拄着拐杖慢慢挪动,七叔我不累,好歹我也是习武的,这点南瓜还是背得动的。”兰湘益笑着回道,“七叔,武表哥在家不?”
“在家,你武表哥他在后院练功呢,走,咱进屋去。”
子车英接过装南瓜的褡裢,抬脚往屋里走,兰湘益跟在后面。
子车家后院虽是土坪,但宽敞平整,原是用来存放渔船的地方,后山坡下还开辟了一小畦菜地,一口大水缸立在灶屋边山坡下。
走进后院,只见表哥子车武赤着上身,双膝微屈站在一对木桩上站桩扎马步,汗水沿着他的脸庞和脊背滑落。
“武哥!”兰湘益喊了一声。
子车武闻声收势,转头见是兰湘益表弟,顿时眉开眼笑:“益宝,好久没见你了,今儿个咋有空来了,是上街有事么。”
“不是,我爹娘让我送些家里刚收的南瓜过来。”兰湘益边说边脱去外衫,“我也想来瞧瞧表叔家可好,顺便找你切磋切磋。”
子车武哈哈大笑:“就知道你小心思,先别忙切磋,等我喝口水,益宝你也喝水。”
从木桩上跳下来,子车武拿毛巾擦了把汗,又去灶屋倒了两杯水出来,递了一杯给兰湘益。他俩性格相近,都是生来就不爱读书,打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好在家里父母也由得他们。习武就习武吧,这乱世将起,有些武艺傍身,将来也有一些自保之力。
饮罢茶水,寒喧片刻,两个少年站在院中,一般的精神斗擞。子车武身材高些,肩宽背阔,显然是经年累月练习祖传武学的结果;兰湘益虽瘦小些,却也浑身精干,眼神灵动,一看便知身手敏捷。
“益宝,今日比什么?”子车武问道,递过一柄木剑。
兰湘益却不接,笑道:“先比比拳脚如何?听说你们子车家的拳法传自大秦时代,传承已有两千多年了,我可想领教领教了。”
“好,就依你。”子车武放下木剑,紧了紧裤腰带摆开架势:“那就先比比拳脚,你可小心了,我们子车家的拳法讲究直来直去,是战场上杀敌用的,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江湖把式哦。”
兰湘益也拉开架势,双脚不丁不八,双手一前一后:“我们兰家的拳法传自一位云游道人,从我曾祖父传下来也有四代人了,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言罢,两个少年绕着院子缓缓移动,四目相对,都在查找对方的破绽。
突然,兰湘益率先发动,一个滑步近身,右手疾探子车武面门。子车武不闪不避,左臂一格,右拳直捣兰湘益面庞,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好一个子车氏拳法果真是直来直去,一点花架子都没有。兰湘益急忙变招,身形一矮,躲过来拳,同时一记扫堂腿扫出。
子车武跃起避过,落地时双拳齐出,虎虎生风。兰湘益却不硬接,借力打力,一带一引,竟将子车武的力道引偏。子车武收势不住,向前跟跄两步,急忙转身防守。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子车武赞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兰湘益笑道:“武哥的拳势刚猛,若不是我躲得快,这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