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彻夜斟酌,定下一道宣肺清瘟的汤方。学徒们背着药箱走街串巷,将汤药送到每一户有发热病人的门前。明昭虽然没有再去里头,但每日亲自过问,收治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剂药,库中的米粮还能支应几日。
那天她过去,很多人都吓到了,纷纷说疫气凶险,女公子不该亲临。疫症最凶那几日,每日都有尸首从西城抬出。明昭下令焚烧,再统一安葬。
在疫病爆发最激烈的时候,烧是唯一的出路,还好这个时代不像宋明之后,非要讲究入土为安。
她必须为活的人争取生机,人命在她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她惜命,知道其他人也惜命。
这场大疫在二十来天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拐点。在古代的流感,就是疫病,在现代没事,在这个时候能十室九空。两个月后西城隔离所送走最后一位痊愈的病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雁门人,父母兄姐皆殁于战乱,独自逃到晋阳。他站在仓库门口,被初冬明晃晃的日光晃得眯起眼睛,半响,忽然跪下来,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
疫病平息的消息传遍并州的那天,晋阳城外的官道上,来了一群人。不是商队,不是流民,是附近村县的百姓。最前面的是个白发老妪,背弯得像一张弓,走得却很急。她儿子在城里做短工,染疫后被收治进病坊,痊愈回家时,给老娘带回一包饴糖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
“是女公子的,"她儿子说,“她说天冷,让我披回来。”老妪不识字,一辈子没进过城。
她不知道女公子长什么样,不知道将军府往哪边走。她只是揣着那件斗篷,一步一步走到了晋阳城门口。
守城的士卒远远看见人群,握紧了长戟。
“站住!什么人?”
老妪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斗篷,双手捧着,高举过头。
“草民来给女公子磕个头。”
她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跟着跪了下去,数百人就这样跪在城门外。消息传到将军府时,刚刚结束隔离的明昭叹了口气。“……让他们回去,天冷,别跪坏了。”
赵怀远应了,又回来,“女公子,他们在城门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赶不走。”
这些事明昭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人性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换成现代的国与国也是一样的。
她看着面前的宋臣,今天是她的及笄之日,这人居然也迟到。“宋文若,你来迟了。”
宋臣叹了一声,他忙啊。“那不是方才在府衙核对秋粮账目,忘了时辰。”明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臣任她看。
他脸皮厚,不慌,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递过去。“贺礼。”
明昭接过打开,匣中是一方砚,很是名贵。宋臣还是那老样子,笑了笑,“我留着也无用,女公子写公文多,砚台费得快。”
明昭点点头,“算你识相,谢了,赴宴吧,说不定他们还没喝完。”她的及笄过去,接着就是她兄赵煦的婚礼了,赵煦这些天跟得了婚前恐惧症一样,一遍遍跟她说,万一新娘长得丑怎么办?他是见过那酋长的,长得不说难看,真的不好看。基因是遗传的,看他家就知道。
明昭不是很想搭理他。
谢恒厥,谢晏,明淑这些人还在等着她一块庆祝呢。在盛世时,女子的勇武被压制着,乱世给了她们发展的舞台,北地的赵明昭声名鹊起的同时,在西南的宁州,李秀重新掌权。当年晋还未乱,年仅十五岁的李秀临危受命,她的兄弟实在太废了,担不起大事。
这时汉的风气并没有消退,并不像后世一样只认男人,这年头看的还是实力,毕竟女子掌权在汉是常事,太后管事的时间比皇帝长,十五岁的李秀被推举当了刺史。
她在没有朝廷任命的情况下,一手稳定了宁州局势,指挥作战击败叛军,朝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