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慕容(十)(5 / 6)

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庭院里未及扫尽的落叶,打着旋儿撞上窗棂。

廊下的竹帘被吹得噼啪作响,丫鬟们匆匆奔走,将各处门窗关紧,烛火在琉璃罩里跳动了几下,终是稳住了。

雨就落了下来。

滂沱的、蛮横的倾泻,仿佛积蓄了整个季节的风雨,要在这一夜尽数还给大地。

雨柱砸在青瓦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顺着飞檐倾泻如瀑。整个晋阳城都在风雨里沉默。

将军府内院,赵家老夫人的寝阁,灯火通明。明昭坐在祖母榻边,她的手被祖母枯瘦的手攥着。老夫人闭着眼,呼吸粗重,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压抑的咳嗽。青灰色的锦被盖至下颌,仍掩不住她身体的颤抖。青娘跪在榻尾,用热水瓶敷在老夫人脚心暖着,眼眶红着,不敢出声。“祖母……

明昭轻声唤,老夫人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只是那只枯瘦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门帘掀动,赵煦裹着一身湿气进来。发梢还在滴水,玄色外袍肩头泅深了一大片。他在门口略站了站,等寒气散些,才轻步走近。“让大夫先住旁边了,都安顿好了,"他压低声音对明昭道,“还是之前的方子,加了味温补的药。说……说祖母是旧疾被这场雨激起来了,熬过这阵子,开春能好些。”

明昭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大夫没说的话。

祖母六十有三了。

在这乱世是罕见的寿数,她见过洛阳最盛的牡丹,也见过山河破碎。从南渡的车流中逆向北地时,老人家靠着一口气撑着,如今并州稳了,晋阳安了,那口气…便也渐渐散了。

窗外的风雨越发急了。

明淑缩在角落里,抱着个小铜手炉,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开。她才十岁,已经知道老和病意味着什么,但就是本能地感到害怕。她看着榻上昏睡的祖母,又看看沉默的堂姐和堂兄,咬着下唇,眼眶红了一圈。

她想起青娘母亲说过,祖母年轻时,是洛阳城里有名的美人,出嫁时十里红妆,满城皆羡。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如今的人提起洛阳,只记得焚城的大火。明昭感受到风刮了进来,她抽出被祖母握着的手,起身走到窗前,将那道风雨震开缝隙的窗棂掩紧。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

她转身快步回到榻边,俯下身,听见祖母在唤:………昭昭。”

“祖母,我在。”

老夫人看着她,她的昭昭越来越优秀了,可她却看不到了。“以后遇到难事了,别害怕,祖母一定会保佑昭昭的,就像你娘亲一样。”赵缜这几天也在府中不出门,大夫也每日照看,老夫人在三日后的睡梦中去世的。

老夫人的丧事办得很安静。

这是她生前的意思。

赵缜没有铺张,婉拒了并州各郡县派人来吊,灵堂就设在正厅,素白的幔帐,一盏长明灯,几案上供着时新的瓜果和青娘蒸的粳米糕一一来吊唁的人不多,都是旧部与亲近僚属。

明昭跪在灵侧还礼。

白日送走了最后一批来吊的宾客,晚间青娘等人都被明昭劝去歇了。偌大的正厅,只剩下灵案上长明灯的一点孤光,和她跪坐的素白身影。赵缜掀开帘幔进来。

他在女儿身侧站了站,然后撩起衣摆,缓缓跪坐下来。明昭偏过头看他。

“父亲怎么不歇息?”

“你不也没歇。”

明昭没有说话,她只是不太习惯,她来的时候就遇动乱,与祖母相依为命逃亡,她终于把祖母平安带回了父亲身边,但她还是走得这么早。赵缜望着灵案上母亲的牌位。

“你祖母年轻时,"他慢慢开口,“最爱吃洛阳城南那家铺子的蜜饯。你祖父每次去,都给她捎一包。”

明昭静静听着。

“她这辈子,丢了很多东西。洛阳的宅子,陪嫁的妆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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