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商队从并州进货是需要先给钱的,并州的货可抢手了,他们只得先交定金,这边钱收到了,再转移去并州买,这一路还得雇军队。很麻烦,所以很多是官方势力直接去订的。起初胡人首领们觉得这汉人女子天真,谁跟她做生意?但很快就打脸了,并州那边送来的东西,他们根本拒绝不了。比他们自己粗制滥造的好用太多。
而且汉人信誉极好,说一不二,交易公平。只要拿出他们需要的物资,就能换回令人满意的货物。于是,关中匈奴贵族的帐篷里,开始用上瓷器,氐族将领的妻妾,用上了玉香胰沐浴。
鲜卑部落也开始偷偷用牛羊换取并州产的盐与茶。这些东西价格不贵,但是人人需要,而且有一就有二,需求是逐步上升的。明昭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资源。
牛羊马匹被成群赶入并州,充实着牧场。皮革羊毛被送入作坊,加工成更保暖的衣物鞋帽。木材被运往工坊,变成更多的器械。一些稀有的药材,也被换回来,充实着军中和民间的药库。
更妙的是,贸易确实改善了人们的生活质量,还缓和了敌对情绪,甚至形成了依赖。
不少靠近并州的小型胡人部落或汉人坞堡,为了获得稳定的货物供应,主动与并州保持友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传递消息,或者对并州的商队给予便利。
并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她交得税让府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军械日益精良,百姓生活得以改善,流民安置和荒地开垦的速度大大加快。生机在北地弥漫开来。
将军府的书房里,赵缜看着宋臣和谢云归呈上来的最新统计数字,饶是他见惯风浪,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明昭商社的体量,已经不允许她偷税漏税了,实在太富了,没必要给人留话柄。
“昭昭这商社,简直比十万大军还能攻城略地。"他指着账册上物资流入清单,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感慨,“牛羊马匹、皮革药材,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她竟然就这么换回来了?”
“不仅如此,“宋臣咳了一声,“将军请看,这些交易中,有三成以上,是用女公子新制的并州粮票或盐引完成的。”
“哦?”
赵缜接过那份账目细看。
谢云归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女公子的主意。她说,金银铜钱携带不便,且乱世之中信用难保。而我们并州产的粮食、食盐、布匹,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于是她便印制了这些粮票、盐引、布券,上面标注了数量、产地和特有的队伪印记,商社承诺,持此券者,可在并州任何指定的明昭商行或官仓,兑换等值的粮食、食盐或布匹。”
宋臣接口,“此计甚妙!那些与我们交易的胡人首领或坞堡主,得了这些票券,轻便易携,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将他们与我们并州的物资供应,牢牢纬定在了一起。他们想要兑换,就必须保持与我们的关系,甚至需要派人常驻并州。久而久之,我们的规矩、度量衡、乃至律法观念,会随着这些票券,无声无息地渗透过去。”
赵缜抚掌赞叹:“好一个以物易物,以券控人!”“正是如此。"谢云归点头,“如今在靠近并州的几个郡县,甚至一些胡汉杂居的边境集市,我们商社的票券已经开始流通,信誉比五铢钱还要好。不少小商贩和百姓,都愿意收我们的票券。”
并州的发展,慕容恪身处其中,感受尤为复杂。他每日跟着明昭上学堂,听崔夫子讲经世致用的学问,看谢晏如何有条不紊地处理繁杂的商社庶务,偶尔还能旁观明昭与宋臣、卫衡等人商议事务。他看到的是与草原部族弱肉强食截然不同的模样。明昭对他,并没有刻意疏远或戒备,也没有过分亲近。她给他布置功课,检查他的学业,带他去看新建的工坊、屯垦的田亩,除了关键的军队与军工外,并没有避着他。
毕竟工厂不是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