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捭阖(九)(3 / 6)

了。她慢慢卷起捷报,放回案上。

抬眼看着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卫衡,以及周围一张张被希望和喜悦点亮的面孔。

然后她开口了。

“卫阿兄,“她顿了顿,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反问。“晋室天下有恢复的必要吗?”

死寂。

瞬间的死寂。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卫衡怔怔地看着明昭,似乎没听懂她的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崔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那几个欢呼的胥吏也像被掐住了脖子,愕然地张着嘴。

“女……女公子?"卫衡的声音干涩,“此言何意?晋室乃天下正朔,司马氏承魏受禅,法统所在。如今天下板荡,胡尘肆虐,正需将军这样的忠臣良将,克复旧土,迎还天子,重振社稷啊!”

明昭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扫过堂外阴沉的天色,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洛阳的烽火,长安的哀嚎,南渡路上践踏而死的婴孩,以及被抛弃在北地,沦为两脚羊的万千生灵。

“法统?正朔?"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很是嘲弄,她就是要正大光明的打脸。“卫阿兄,你看这天下,自八王乱起至今,成了什么样子?”并州拿下来,有了基本盘,她可不会给那群衣冠禽兽留面子,相反,她要打出堂堂正正的旗号。

她开始细数晋室对天下的罪过。

“宗室操戈,骨肉相残,耗尽中原元气。”“公卿清谈,竞相奢靡,不问民间疾苦。”“门阀相护,堵塞贤路,寒士报国无门。”“强胡窥伺,不思整军备武,反自毁长城。”“及至胡骑南下,衮衮诸公,第一要务是弃洛阳,焚宫室,挟天子仓皇南逃,断桥阻路,将北地亿万生民,尽数遗于胡虏刀下!”她每一句,都像一幅血淋淋的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那是他们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惨痛现实,只是平日被忠君、大义的旗帜所遮盖,不敢深想,不愿直面。

“这天下沦丧至斯,神州陆沉,百姓如刍狗。”明昭的目光回到卫衡脸上,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他震惊茫然的神情,“这累累血债,这兆亿冤魂,这破碎山河,难道不都罪在司马家与那些高高在上的诸公吗?”

“一个将自己子民视为可以随意抛弃的累赘,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以求偏安的朝廷,"她压抑的愤怒尽数道来,“它还有什么天下需要恢复?它配吗?”“我们今日在此辛苦筹措,将士们在前面浴血奋战,父亲他冒着矢石攻城略地,”

明昭的手按在捷报上,“我们为的是什么?”她环视全场,目光从卫衡、崔夫人脸上逐一划过:“是为了迎回那个让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朝廷?”“是为了让南边那些断了我们生路的诸公,再来对我们指手画脚,夺走父亲和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基业,然后再在关键时刻抛弃我们一次?”“还是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如金石交击:

“让这北地还活着的人,能有一处不被胡人屠戮的安身之所?”“让我们亲手收复的山河,不再沦为他人随意交易的筹码?”“让我们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早已失信于天下的朝廷?”

堂内落针可闻。

卫衡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了门框上。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想要引经据典,想要捍卫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君臣大义、晋室法统……

可是明昭话语中那血淋淋的现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心里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寒意顺着裂缝钻进去,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冰冷。明昭可不管他的大义,这些士族可没有给过这片土地的人们任何大义。如资本吃人一样,从古至今权贵都是吃人的,但笔掌握在他们手里,所以他们又可以为所欲为的颠倒黑白。

晋这恐怖的黑暗统治就是最好写照,上层如果没有来自底层的官,那么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地狱。

胡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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