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她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在寂静的河谷里格外清晰。
赵怀远更愣了,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茫然。“女公子……您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那苻毅肯定不怀好意!”明昭笑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用袖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看着一脸困惑的赵怀远,语气几分调侃:
“怀远,你莫不是觉得我真是个九岁不懂事,会被几件漂亮衣裳和几句好听话就哄得晕头转向、连北都找不着了的傻丫头吧?”她站起身,走到赵怀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苻毅怎么想,我清楚得很。”
她声音平静下来,“他送我东西,对我说那些话,做出那些亲昵的举动,无非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摆布,想通过我拉拢壶关,满足他自己那点未来英雄配美人的幻想。”
她走回火堆旁,拿起一根树枝,随意拨弄着柴火,火星溅起,映亮她冷静的眼眸:“他说的那些话,听听就算了。就像天上飘的云,好看是好看,但填不饱肚子,也当不了真。”
她转过头看向赵怀远,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显得格外明亮,“怀远,我们这趟去邺城,不是去交朋友,更不是去听甜言蜜语的。我们是去为壶关探路,为父亲分忧,去在虎狼环伺中,为我们自己找一条活路。”她语气渐沉,“他送的马,我们骑着能省脚力。他给的消息,我们听着能知敌情。他因为看重我而可能对壶关产生的那点客气或者顾忌,我们要利用好,为我们自己争取时间,壮大力量。”
“至于他本人,他说的那些话……
明昭轻轻哼了一声,“就当是刮过耳边的风好了。我们现在弱小,需要周旋,需要借势。但将来……
她抬起眼,望向壶关的方向,“等我们壶关兵精粮足,城池坚固,我们自己就是势,又何须去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空头许诺?”赵怀远听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满心都是对胡人贵公子的警惕和对女公子可能受骗的担忧,此刻被明昭彻底镇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火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自己刚才那番告诫,在女公子面前,反倒显得幼稚浅薄了。
脸上烧得更厉害,但这次是惭愧。“女公子,我我…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昭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反而笑了,这次是带着暖意的笑:“怀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谢谢你。”
她真诚地说,“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杆秤。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该要,什么该弃,我清楚得很。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平安回去,把消息带给大家。”
赵怀远重重地点头,胸中块垒尽去,“嗯!女公子,是我想岔了!”他握了握拳头,“咱们一定平安回去!”
车驾一路向北,越是接近壶关地界,沿途的气氛便越是紧张。原本荒芜的道路上,开始出现零星丢弃的破损兵器、箭矢,偶尔能看到已经发黑的血迹渗入泥土。
明昭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壶关在她去邺城的这些日子,打了一战。
虽然相信父亲的能耐,但战事无情,亲眼见到这些痕迹,担忧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蔓延。
距离壶关还有二十余里,前方烟尘起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者身形魁梧,脸上那道疤痕格外显眼,正是赵勇。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壶关精骑,人人带甲,眼神锐利,士气高昂。“女公子!”
赵勇远远便勒住马,滚鞍下来,大步流星迎上前,“可算把您盼回来了!将军和宋先生都念叨好几回了!”
见到赵勇和他身后这些熟悉的面孔,明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她跳下马车,急切地问:“赵叔!路上看到不少痕迹,可是胡人又来犯关?父亲可安好?关内情形如何?”
赵勇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透着畅快:“女公子放心!将军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