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内根本无法远行。谢云归要总理内政,离不开,况且谢家嫡子可比他值钱多了,苻猛估计直接绑了去南边跟谢家狮子大开口了。
陈岱是武将,脾气暴烈,非外交之才。
宋臣,赵缜看向那个坐在下首,裹着厚裘,面色苍白的谋士。宋臣的才智足够,但他身体比卫衡可差多了一一
“将军,氐族使者,臣愿往。“宋臣开口。“不可!“赵缜断然拒绝,“文若,你之身体如何能再经长途跋涉?此事需从长计议。”
宋臣苍白的脸上浮起淡笑:“将军,此刻壶关,还有比臣更合适的人选吗?谢公离不开,卫兄病重,陈都尉非其所长。此事关乎离间大计之成败,亦关乎壶关能否在匈奴与氏族之间求得最大空间。臣虽病弱,然心智尚存,…他顿了顿,“氐族既已知匈奴招揽我等,此番必以礼相待,安全应是无虞。臣只需一张利口,一副清醒头脑足矣。”赵缜看着宋臣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看案头那份几乎将壶关内部困境与外部机会同时摆在眼前的信,胸膛里像塞满了浸水的棉絮,沉坠着窒息着。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明昭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两碗刚熬好的药膳,一碗是给赵缜的安神汤,一碗是给宋臣温补的。“阿父,宋先生,夜深了,先用些汤水吧。她声音平静,目光扫过赵缜紧锁的眉头和宋臣那份决绝的神情,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
赵缜接过汤。
明昭却没有离开,她开口道:“父亲是为派往邺城的人选烦恼吗?”赵缜深深叹了口气:“昭昭,宋先生执意要去,可他的身体…明昭看向宋臣,“宋先生才智无双,确是上佳人选。然先生之病,乃心肠脉沉疴,最忌劳顿忧思。此行千里,风餐露宿,更有勾心斗角之耗神。若先生再有三长两短,对壶关而言,断折一臂,损失远胜一次外交得失。”宋臣眉头微蹙,想反驳,明昭却已转向赵缜:“父亲,让女儿去吧。”“胡闹!“赵缜猛地站起,声音严厉,“邺城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你一个八岁女童,岂能涉险?若让我的女儿去那等地方与虎狼周旋,我赵怀朔宁可亲自去!”
明昭迎上父亲又惊又怒的目光,毫无退缩:“父亲亲自去?那壶关谁来坐镇?匈奴若闻风而动,氐族若翻脸扣人,群龙无首,顷刻便是一盘散沙。此乃下下之策。”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女儿虽年幼,却有旁人不及之处。一者,女儿之名,北地已有流传。苻氏好奇也罢,轻视也罢,一个孩童使者,本身便是奇招,可降低其戒心,许多话由孩童说来,反有出其不意之效。二者,父亲与宋先生所定示弱暖昧之策,由女儿执行,最为自然一一”“一个为救父亲、保全百姓而不得不四处求援的孤女,不是最符合弱小可怜的形象吗?”
“荒唐!"赵缜打断她,“你可知其中凶险?万一苻猛翻脸,将你扣下要挟,或者路上遭遇不测……”
“阿父!"明昭提高了声音,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壶关如今最大的凶险是什么?是内部即将崩溃!是流民无地安置,粮食即将耗尽!是再没有新的土地和资源,我们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座孤城里!与这灭顶之灾相比,女儿一人之险,值得一冒!”
她上前一步,小手按在案几边缘,“阿父,可知甘罗十二为使,片言得城?壶关是父亲的心血,是这北地最后一点汉家薪火,更是女儿想活下去、想看着大家都能活下去的地方!如今有机会破此困局,女儿不去,谁去?等宋先生拖着病体去赌命吗?还是等父亲您亲赴险地,置壶关万民于不顾?”书房内一片死寂。
烛火跳跃,映着赵缜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明昭坚定的小脸。宋臣深深地看着明昭,眼中坚持化为了复杂的慨叹。“可是昭……
赵缜的声音艰涩无比,充满了无力感,“你是我的女儿,我怎能……“正因为我是您的女儿,才更该去。”
明昭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