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明昭案头。
赋中并未直白夸耀香胰如何好用,而是极尽铺陈其诞生之神异,言其“采撷瑶台之英,汲取昆仑之粹",又云“有女怀德,感通上玄,梦授奇方,涤尘留芬将明昭的神仙点化之说巧妙地融了进去。
更妙的是,赋文后半段将使用此物与澡身浴德、在浊世中守一方清净的君子之操联系起来,使得这块小小的香胰,瞬间承载了道与风骨。“卫阿兄大才!"明昭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此赋一出,玉香胰身价倍增。这还不拿下这群士人?
好不好用他们不在乎,但这个象征他们抗拒不了。卫衡有些赧然,这赋文确实耗尽了他这些日子补读的杂学典故和文字巧思,力求在雅与玄之间找到最微妙的平衡。“女公子过誉了,但愿能有些助益。”明昭小心收起赋文,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了宋臣那看不见的手,以及她自己身边的自来水。
宋臣的办法迂回而有效。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这篇赋文,而是通过谢云归府中与外界往来的书吏、以及陆野手下那些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的商队伙计,将赋文的片段和其中一些惊人的句子,以听闻、据说的方式,悄然散播出去。传播路径直接指向那些与壶关有往来、或是消息灵通的士族坞堡。
与此同时,明昭身边的小伙伴们,成了最好的活体广告。赵煦、谢晏、谢恒厥这些男孩,身上总带着一种极淡的、不同于熏香的清冽气息。连最坐不住的赵煦,指甲缝和袖口都干净得异于往常。谢晏举止本就文雅,配上这若有若无的清气,更显风度翩翩。明淑和陈英两个女孩的变化更明显。
她们跟着周娘子打下手,近水楼台,用的更多些。不仅身上带着清雅的茉莉或兰草香气,连头发都显得格外光洁顺滑。明淑原本有些怯懦的小脸,因这份洁净芬芳,也多了几分自信的光彩。学堂里的同窗们最先察觉到异样。
少年少女们对于气味和仪容本就敏感,何况这香气如此特别,与常见香囊的浓郁截然不同。
“阿煦,你身上什么味儿?怪好闻的。”
“明淑妹妹,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亮?用了什么?”好奇的询问接踵而至。
赵煦得了明昭嘱咐,回答得颇为矜持:“哦,你说这个啊?是我妹妹弄的什么玉香胰,洗洗就有的味儿,还行吧。”谢晏则更含蓄些,只微笑点头,并不多言。明淑被问得脸红,小声说:“是阿姊给的…”
越是语焉不详,越是引人遐想。
加之外面隐约流传的《玉香胰赋》片段和仙家遗泽的传闻,很快,整个学堂的孩子们都知道,赵女公子又弄出了新奇好东西,不仅能让人变干净,还能留下特别好闻的香气,好像还很有些来头。
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崔夫子的耳中。
她授课时,也听到了孩子们课间压低的议论。她并未点破,只是在讲授《诗经》中描写君子品德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篇章时,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修身洁行,亦如琢玉。内外澄澈,气自芳华。近日观诸生仪容清整,心气亦静,颇合此道。”
这话说得含蓄,却无疑是对学生们的肯定。出自德高望重、才名远播的崔夫子之口,分量立刻不同。孩子们回去一说,各家父母自然也对这能让孩子仪容清整,心气亦静的玉香胰留了心。时机成熟。
这日散学后,明昭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等到其他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带着春华,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来到崔夫子休息的静室前。“学生明昭,求见夫子。”
她声音清亮,仪态恭谨。
“进来吧。”
崔韫素温雅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明昭步入静室,只见崔夫子正临窗煮茶,动作舒缓,气度宁和。她行礼后,将锦盒奉上。
“学生前些时日,与兄长伙伴们胡闹,试制了些玩意,名唤玉香胰。此物虽微,然学生私心心想着,其洁净留芳之效,与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