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粗炭三四块!谢太守府上,还有周边那些大户坞堡,抢着要,拿粮食铁器来换!那炭行,就是女公子办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壶关的农人们目瞪口呆,简直像在听神仙故事。八岁的女娃?
做织机、盘火炕、捣树皮造布、烧乌玉炭、现在又画出这般好用的新农具?“这……这真是神仙点化吧?”
一个老农喃喃道,下意识朝着将军府的方向拱了拱手。“肯定是!不然咋能懂这么多?还样样都是救苦救难、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旁人立刻附和。
“怪不得将军能守住壶关,原来家里有神仙帮衬!”“嘘!可不敢乱说!是女公子聪慧,有天佑!”消息像长了翅膀,随着春风,迅速传遍了青河谷,又传向壶关内外的其他屯垦点。
农人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看着手中正在赶制的新农具,眼里充满了希望。对于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小女公子,农人们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谣言越传越离谱。
府衙里,谢云归听到下属禀报坊间流传的神仙点化之说,不置可否。这些声望,于治理有益,也能给孩子造势,重点是新农具推广开后的增产。他们非常需要粮食。
春日的暖阳透过新糊的窗纸,柔柔地铺在临窗的矮榻上。明昭坐在那里,看着赵煦像只忙碌又快乐的小蜜蜂,围着一个崭新的书包打转。书包针脚细密,用的也是相对细软的棉布,显然是新做的。赵煦正高兴地将里面的物事一样样展示给她看,一刀略微泛黄但边缘齐整的左伯纸,两支簇新的紫毫笔,一方带着天然云纹的歙砚,还有一小锭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松烟墨。
“看,昭昭!都是新的!“赵煦拿起那刀纸,爱惜地摸了摸,“阿父前日特意让人从库里找出来的,说是给咱们读书用。笔是阿父赏我的,我没舍得用,给你!砚台和墨是谢世伯听说你要入学,特意让管家送来的!”他献宝似的把东西一一放回书包,特别兴奋,“阿父说了,从明日起,咱们兄妹就一起去学堂!你放心,我都打听好了,学堂就在以前守备府旁边的空院子里,离咱们家不远!也不知道先生是谁,希望他不要用戒尺。”赵煦今年刚满十二岁,因为自幼习武,骨架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他眉眼飞扬,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充满了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谢谢阿兄。"明昭其实很无力,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直接参政呢,结果要跟着娃娃一起练书,起因是那天她帮赵缜写了文书,赵缜拿起来一看,字不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就是没上没下,还写得贼大贼丑。让他恍然大悟,他女儿还没上过学!
梦里面能记住东西,但很明显,手没学会。他憋着笑准备给她找西席,但是壶关文士太少了,孩子还不少,干脆弄学堂吧。
“谢什么!我是你阿兄嘛!“赵煦把书包放到明昭身边,自己也挨着她坐下,压低了声音,“昭昭,你放心,学堂里那些小子我都熟!王都尉家的石头,李校尉家的栓子,还有陈叔家的虎头……都是从小跟我一块爬树掏鸟蛋的交情!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谁要是敢对你不好,或者笑话你……哼哼!”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说的是实情。
壶关就这么大,能进这个新设学堂的孩子,要么是军中中级将领的子弟,要么是像谢家这样文官的家眷,年龄多在十到十五岁之间。赵煦武艺在同龄人中是拔尖的,性子又爽朗仗义,很自然地成了孩子堆里的头领之一。明昭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很无语,她身边有六个亲卫啊,在她父的地盘,谁没长眼睛敢欺负她?
跑过来得罪她,这个世界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吗?emmmm好像真没有。
“学堂里除了识字算数,还学别的吗?”
明昭一脸绝望,她不会上的幼儿班吧?
“主要就是识字、背书、算数。“赵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