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吃了这么多苦”他放开她,揉着她柔软的发,看着这孩子,“以后不会了,昭昭,阿父发誓,以后再不会让你吃苦,外面的事,自有为父,自有万千将士去扛。”明昭其实很不习惯这样外放的感情,不过记忆里她父就是这样的,就喜欢把她举高高。
等他说完,她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睛才开口,声音软糯,“阿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赵缜瞳孔微缩。
明昭继续道,“女儿虽年幼,亦知覆巢之下无完卵。胡骑肆虐,山河破碎,朝廷已弃北地。阿父在此力挽狂澜,收拢流亡,女儿恰巧从娘亲的书里,看到些有用的法子,为何不能用?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出使不辱君命。女儿既有微末之能,又何须拘泥于年岁,坐视生机从眼前流逝?”她看了看窗外,“外面那些跟着阿父来的人,他们需要厚衣蔽体,需要开垦荒地,需要活下去的希望。女儿明日去看看,看看哪里能设织坊,看看田地怎么更方便,这不会累着女儿,也不会耽搁女儿吃饭睡觉。”她回过头来看着赵缜,眼神清亮,“阿父欲成大事,需聚人心,需实仓廪,需强兵甲。女儿所能,可助阿父聚人心,实仓廪于微末。阿父难道要因女人年幼稚龄,便将这唾手可得的助力,拒之门外吗?”软硬兼施,有理有据,说出这话的居然是他八岁的女儿。赵缜看着女儿那张稚嫩又锋芒初露的小脸,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再揉她的头,而是伸出宽厚的手掌,按在女儿单薄的肩头。“明日,让你阿兄陪着,带上可靠的亲卫。只看,不准涉险。每日酉时之前,必须回来。他目光深邃,“你的能耐,是用来活人,不是用来将自己置于险地,让为父和你祖母再担惊受怕。”
她点了点头,“女儿明白,谢阿父。”
赵缜收回手,“夜深了,累了吧,昭昭去睡吧。”“阿父也早些安歇。"明昭行了一礼,转身走向房门。小小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
赵缜站在原地,望着女儿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良久,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骄傲。他女儿实在过于优秀。
明昭回到房里,她觉得她父亲缺少野心,不是建功立业的野心,是自立的野心,看她兄长那样子就知道,他完全没有造反的想法,对儿子的想法估计也是,希望对方无病无灾到公卿。
毕竞这年头聪明人是很痛苦的,不如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