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左臂被弯刀划过,甲片崩飞,血肉翻卷。
但他半步不退,马槊舞动如轮,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每一次槊影闪动,必有一名胡兵溅血倒下。
他不仅是在杀人,更是在为后续登城的将士争取立足的空间,在瓦解这一段城墙守军的抵抗意志。
他的勇悍超出了胡人的认知。
那杆马槊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死物,而是饥渴吞噬生命的凶兽。渐渐地,敢于正面冲向他,与他交锋的胡兵越来越少,他们看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突破口从一点蔓延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在赵缜周围站稳脚跟,开始向两侧挤压。城头的防线,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松动。
当赵缜一槊将最后一名仍在顽抗的胡人小头目钉死在旗杆上时,这一段城墙,终于被汉军彻底占领。
他没有停留,马槊一指关内,“夺门!肃清残敌!”
主将身先士卒,登城破敌,汉军气势如虹。
关内留守的胡人本就不多,且多是老弱妇孺,能战者皆上城墙,在如狼似虎、仇恨满腔的汉军面前,抵抗迅速瓦解。
夺门的过程比登城顺利。
当沉重的壶关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向内打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关外仍在风雪中奋力攻城的汉军主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但赵缜脸上并无喜色。
他拄着沾满血肉碎屑的马槊,站在城上,望着关内街道上开始蔓延的厮杀与火光,听着那些非我族类的惨叫,
“传令,顽抗者,诛。持械者,诛。凡胡人丁壮,尽诛之。”
这是对洛阳、长安、乃至北地无数惨遭屠戮的回应,有些仇,只有血可以偿。
壶关内外,顷刻化为修罗屠场。
壶关必须清洗干净,不能留下任何内患,因为更残酷的战斗,很快就会到来。
他抬头,望向关墙上那些在风雪中猎猎飘扬,已换了主人的旗帜,望向关外苍茫的群山。
夺关,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寒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他染血的脸颊。
肩头的伤口阵阵作痛,但他脊梁挺得笔直。
壶关,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副将来向他汇报,赵缜听着府库的粮食,最起码他们得到了粮草。“去清点伤亡,加固城防,收集所有箭矢、滚木,火油,能用的胡人武器,全都收缴。”
赵缜顿了顿,“速速派人将旧城百姓与煦儿接过来,胡人若知这事,必会打过来,也会去屠了苦城。”
那是他们的旧城,他答应百姓,夺回壶关,就将他们接来。
城中肃清的屠戮仍在继续,血污未干,赵缜麾下最精锐的一队骑兵已如离弦之箭,从刚刚夺回的壶关南门疾驰而出,踏上了返回旧城苦城的生死路途。
带队的是赵缜最信赖的副将,姓陈,名岱,他是一个箭术超群的悍卒。随行的还有赵缜的两名贴身亲卫,以及三百状态尚可的骑兵。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此行的分量——
不仅关乎数万百姓的性命,更关乎赵将军在北地唯一的骨血,年仅十一岁的长子,赵煦。
风雪未停,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
这支骑兵队伍像一把尖刀,刺破风雪,沿着来时依稀可辨的旧路狂奔。
陈岱的心悬在嗓子眼。
他太清楚时间意味着什么。
壶关易手的消息,绝瞒不了多久。
周边的胡人部落一旦确认关城失陷,狂怒与贪婪会驱使他们做两件事,一是集结兵力反扑壶关,二便是扑向附近已知的、曾与赵缜有关的汉民聚居点泄愤和掠夺。
苦城,首当其冲。
他们必须在胡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人全部撤出,不留一粒粮食,不留一点痕迹。
与此同时,壶关城内,血腥的清洗已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