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生火造饭!”
这话一出,营地瞬间炸开。
他们一动,睡梦中的人都被惊醒,慌乱地抓起身边的东西。
赵勇脸色铁青,几步冲到探马面前:“看清了?朝哪个方向?有没有发现我们?”
“看、看清了!营地里还有不少抢来的牛羊女人,他们好像刚劫掠回来,正在休整!方向……像是往西,暂时没朝我们这边来!”
三百胡骑!
对于他们这支疲惫不堪、战力参差不齐的队伍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若是被缠上,绝无幸理。
“赵叔!”明昭已经扶着祖母下了车,走到赵勇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不能硬拼。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立刻转向,绕开他们!”
赵勇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他迅速下令:“所有人,立刻收拾,不准发出大声响!贵人都快上车,青壮持械护卫,跟着我,往西南方向的山林里撤!快!”
命令下达,队伍在极度恐慌中,爆发出逃命的本能效率。
笨重的箱笼被抛弃,几辆实在破旧的车也被拆了轮子,只留下两辆好点的马车,粮食和皮毛被匆忙打包。
赵勇带着部曲和那些还算听指挥的溃兵,手持武器,散在队伍前后左右。
明昭扶着祖母上了车,自己也爬了上去。她回头望去,晨光熹微中,营地一片狼藉,丢弃的杂物散落一地,被狂风席卷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和对即将到来的追杀的恐惧。
“走!”赵勇当先向西南方向的丘陵山林地带奔去。
队伍像受惊的兽群,仓皇地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崎岖的山地之中。
身后,十里之外,胡人营地升起的炊烟,在灰白的天际袅袅飘散,如同死神的招魂幡。
队伍一头扎进西南方向的山林。
晨光被稠密的、光秃秃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脚下崎岖湿滑、遍布乱石和枯枝的小径。
车辆几乎无法通行,仅剩的两辆马车被遗弃在山口,所有人只能步行。
粮食和御寒的皮毛被分给众人背负,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沉重,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粗重。
明昭一手紧紧搀扶着祖母,老太太本就病弱,此刻深一脚浅一脚,全靠孙女和旁边青娘半扶半架着往前走。
另一只手,则被一个同样瘦小的女孩死死攥着,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那是她的堂妹,赵明淑,今年刚满六岁。她父是赵缜族弟,南迁时无钱置办船只,抢不着,又念着赵缜这一房昔日些许接济之恩,便咬牙带妻女跟着老夫人北上。
此刻明淑的母亲背着最小的弟弟走在前面,已自顾不暇。明淑吓得小脸煞白,像只受惊的雏鸟,紧紧贴在明昭身边,半步不敢远离。
“阿姊……阿姊……”明淑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蚋,“我怕……脚疼……”
明昭低头看她,她自己的脚底也早已麻木,但此刻顾不上这些。
“淑儿乖,不怕。”明昭放柔声音,握紧她冰冷的小手,“你看,大家都在走。赵叔他们在前面开路,我们跟着就行。脚疼也要忍一忍,好不好?”
她声音里的镇定感染了明淑,小姑娘用力点点头,咬着下唇,努力迈动小腿,虽然还是跌跌撞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再出声哭喊。
祖母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和青娘身上。老太太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呛咳,脸色灰败得吓人。
明昭能感觉到,祖母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败下去,这亡命般的奔逃,对她来说不啻于酷刑。
“赵叔!”明昭喘息着,扬声喊道,声音因为疲累而有些嘶哑。
赵勇闻声,从前头几步折返回来,“女公子?”
“不能再这么硬走了,”明昭指了指身边几乎半昏迷的祖母,又看了看周围许多摇摇欲坠的老弱妇孺,“祖母撑不住了,大家也快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