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因时局动荡,许多精妙法门已然失传,或沦为不传之秘,藏于深山,不敢现世。便如这次应对那‘诅器’,若非先生以真武雷法相辅,以那至阴发丝为引,单凭我鲁班门的手段,虽或能勉强镇压,却绝难如此干净利落地将其根源净化。”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深沉的遗憾与对技艺传承的忧虑。
方圆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老木匠话语中的沉重。这些古老的传承,在时代洪流的冲刷下,确实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前辈不必过于自谦。”方圆安慰道,“鲁班秘术,夺天地之巧,究物性之妙,自有其不可替代之神髓。便如那‘七星镇煞楔’的雕琢与嵌入,与地脉建筑完美契合,此等手法,非浸淫此道数十年不可得。此次合作,亦让晚辈受益匪浅,见识了另一条通往‘道’的路径。”
老木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个陈旧的工具箱前,摩挲着箱盖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打开工具箱,并未去动那些常用的斧凿刻刀,而是从最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颜色泛黄、边缘破损严重的古老帛书。帛书的材质特殊,非丝非麻,触手冰凉柔韧,显然年代极为久远。上面用一种古老的、类似于鸟虫篆的墨迹,绘制着复杂的图案与符号,其间夹杂着零星的、同样古老的文字注解。
“方先生,”老木匠双手捧着那卷帛书,神情庄重肃穆,如同捧着整个门派的传承之火,“此乃我这一支鲁班门世代相传的《灵枢营造法式》残卷。其中所载,已非寻常土木营造之术,而是涉及‘引地脉为能源,借山势布阵法,以器物通鬼神’的……真正秘传。”
他将帛书递向方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老朽年事已高,资质驽钝,穷尽一生,亦未能参透其中十一。此卷留于我手,恐终将蒙尘,随我埋入黄土。先生乃身负大气运、大智慧之人,更兼守护苍生之志。老朽愿将此卷暂借于先生参详,盼先生能从中有所得,他日若遇我鲁班门有缘后辈,或可……指点一二,莫使我门中这点真正的薪火,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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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看着那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帛书,心中震动。他深知这份馈赠的重量。这不仅仅是几页古老的图纸或咒语,这是一个古老流派的核心智慧与传承希望。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后退半步,对着老木匠,对着那卷《灵枢营造法式》,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此乃贵门不传之秘,晚辈一介外人,岂敢觊觎?”
老木匠却执意将帛书塞入方圆手中,枯瘦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固守门户之见,任由精华湮灭,才是最大的不肖!老朽并非让先生改投我门,只是希望这前辈先贤的心血,能在先生手中,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或许……能在先生未来的守护之路上,助上一臂之力。这,或许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他看着方圆,眼神清澈而坦荡:“况且,经过昨夜之事,老朽早已将先生视为真正的同道挚友,而非外人。挚友之间,互相借鉴学习,有何不可?”
方圆感受到老木匠话语中的真诚与那份超越门户的胸怀,心中暖流涌动,更生出无限敬意。他不再推辞,双手稳稳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帛书,肃然道:“既如此,晚辈便暂替前辈保管参详。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前辈所托。他日若有所得,或遇合适传人,定当遵循前辈之意,使此瑰宝重现光华。”
见方圆收下,老木匠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真正开怀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工棚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嗓音:
“木头爷爷!方先生!你们在吗?我给你们送早饭来啦!”
是苏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