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忙碌与学习中飞快滑过,转眼又近月圆。
这一次,曲忧做了更多准备。她反复揣摩沈见微传授的《太阴导引诀》基础篇,尽可能将体内灵力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然而,当子时临近,那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疼痛再次传来时,曲忧才知道自己依旧低估了这“寒毒”的可怕。
上一次发作,有师父的烈酒和灵力强行介入,短暂却粗暴地打断了进程,而这一次,她要独自面对,用这刚刚学会,还远未纯熟的心法去引导,去对抗。
起初,只是细微的寒意,像初冬的霜,悄无声息地爬上四肢百骸。
随即,寒意骤然加剧,化为万千根冰冷的钢针,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猛地刺出。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被更凛冽的寒意击碎成冰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她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霜,嘴唇失去所有血色,变得青紫。
冷!无法形容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酷寒!
曲忧闷哼一声,险些从蒲团上栽倒。她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双手艰难地掐出《太阴导引诀》的起手势。
心法运转。
一缕微弱的,带着奇异牵引力的冰凉气息,自丹田最深处被引动,开始沿着复杂而隐秘的路径缓缓游走。
气息所过之处,那肆虐狂暴的寒意似乎被吸引,被安抚了一瞬,但随即,更加疯狂的反扑而来。
就像在汹涌的冰河上,试图用一根细丝去引导分流,细丝刚刚触及水面,便被狂暴的冰流冲得东倒西歪,甚至差点被扯断。
“呃——!” 经脉传来被强行拓宽,又被冰寒反复冲刷撕裂的剧痛,曲忧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冷汗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的极寒冻结成冰珠,挂在睫毛和发梢,让她看起来像个即将碎裂的冰雕。
太痛了!也太冷了!
意识在无边寒潮中载沉载浮,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沉沦,被冻毙在这无人知晓的月圆之夜。
不能放弃……放弃了,就真的活不过三十,放弃了,还谈什么治好师门?谈什么摆脱前世的命运?
“给我……转!” 曲忧在心中无声嘶吼,榨干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全部意志灌注到那缕微弱的心法牵引力上。
不去想痛苦,不去想寒冷,只想着一件事——运转!
一个穴窍,两个穴窍……气息在狂暴寒毒的冲击下,歪歪扭扭,时断时续,却倔强地向前推进。
每过一个关隘,都像在刀山火海中趟过一遍,痛得曲忧眼前发黑,几欲昏厥。
但每过一个关隘,那被引导的,混合了她自身灵力和部分寒毒本源的气息,便凝实壮大一分。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却也蕴含着微弱生机的过程。曲忧在用自己微弱的意志和刚刚入门的心法,与体内庞大而暴戾的阴寒之力进行着一场凶险万分的拔河。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缕被引导的气息,终于艰涩无比地完成了一个最小单位的周天循环,重新回到丹田。
“嗡——!”
就在这一刹那,丹田内那原本细若游丝,几乎被寒毒淹没的冰灵力,猛地一震,爆发出湛湛冰蓝光华。
那被心法初步梳理,提纯过的阴寒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主动汇入其中。
曲忧浑身一松,差点瘫软下去,但随即又被体内新生的,更加凝实充沛的力量感充满。
她不敢停歇,强忍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依旧刺骨的寒意,催动混合了自身灵力与部分寒毒本源的冰凉气流,开始第二个周天的运转。
这一次,比第一次顺畅了何止十倍。
心法运转越发圆融,对剩余寒毒的梳理和吸纳效率大大提升,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