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清虚真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底下,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高台之上,那几位原本面带微笑,等着收下这绝世璞玉的长老,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广场四周,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曲忧身上,震惊、不解、荒唐,犹如实质。
曲忧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清虚真人深邃的眼。
那张曾让她孺慕、敬畏了百余年的面孔,此刻清晰映在她眼中,再无半分前世的滤镜。
她看得分明,那温和表象下,是一宗之主对脱离掌控的苗头本能的不悦,是对“不识抬举”的轻微恼怒,或许,还有一丝被当众驳了面子的难堪。
这些细微的情绪,前世懵懂的她或许看不透,如今却洞若观火。
她微微吸了口气,将心底那丝源于长久敬畏的残余悸动压下去,声音清晰地重复,一字一顿,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按修仙界自古流传的规矩,凡于宗门收徒大典验出资质者,若不愿拜入该宗门,该宗门应赐下‘前程礼’,以全缘法,亦显大度,而后任其自由择路。晚辈曲忧,天品冰灵根,不愿入天衍宗。请真人,依规赐礼。”
规矩是规矩,天下皆知,但千百年来,几乎无人会这么做。
尤其是在天衍宗这样的天下第一宗门前,验出绝世灵根却拒绝入门?这无异于当面打脸,还是抡圆了胳膊,使足了力气的那种。
高台上一片死寂,旋即哗然。
“胡闹!”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率先按捺不住,呵斥出声,“天品灵根,万年难遇,正该入我天衍宗悉心栽培,方不负上天所赐!你这女娃,莫非得了失心疯?”
“是啊,掌门真人亲口收徒,这是何等机缘?怎能如此不知好歹!”另一位长老摇头,看向曲忧的眼神已带上了轻蔑与不耐。
“大师兄,你看她……”未来的二师姐,如今还是个娇俏少女,扯了扯身旁墨尘的袖子,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掌门关门弟子的位置何等尊贵,这人竟然不要?
墨尘此刻尚是年轻俊朗,意气风发的掌门首徒,他微微蹙眉,看着台下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清冷得有些过分的布衣少女,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这女孩,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倒像……看透了什么。
清虚真人抬手,止住了身后的低声议论,他深深地看着曲忧,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灵魂深处真实的想法。
属于化神修士的淡淡威压,不动声色地弥漫开来,笼罩在曲忧身上。
若是寻常炼气期都未入的凡人少女,在这般威压下,早已心神失守,战战兢兢。
曲忧却只是觉得呼吸略微一滞,她面色不变,甚至迎着那目光,轻轻眨了眨眼。
清虚真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讶异,此女心性,果然不凡,可惜太过桀骜,不识抬举。
“你可想清楚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天衍宗乃天下第一宗,资源、功法、名师,皆是顶尖。入我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出了这个门,这偌大修真界,危机四伏,机缘难寻。你天资虽佳,若无庇护引路,怕是明珠蒙尘,甚至夭折途中。”
这番话,看似劝导,实则已是隐隐的威胁,点明利弊,告诉她离开天衍宗的庇护将寸步难行。
若是前世的曲忧,或许会惶恐,会犹豫。
但现在的曲忧,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天衍宗的“庇护”?就是将她养成一个合格的,最终被推出去送死的掌门工具吗?天衍宗的“前途”?就是那条通往魔潮,尸骨无存的绝路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坚定与疏离。
“晚辈,想清楚了。”
声音不大,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