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骄傲道:“三幅画驾驭三个风格,我太有才华了,是不是?”
范玫:“是……是吧。”
单薄而心虚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飘来荡去,一直销声匿迹,顾盼才察觉到所有人对她的奉承,掺杂了一丝怪异。
顾盼漫不经心地回头,只见范玫和助理靠墙而立,眼睛却看向另一个方向。
顾盼莫名,跟着看过去,视线落在画廊尽头处,笑容也跟着慢慢凝固。
他怎么来了。
淡泊的光影下,裴近远穿了件羊毛质地的长款大衣,剪影修长而冷峻。
大概是男人的气质太绝,顾盼每次看见裴近远穿深色,总有一种被匕首扎透心脏的痛感。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但还是装着无事,扯出笑脸,走过去,“你怎么也来啦。”
裴近远一步没动。“我来沪城出差。”
顾盼:“什么时候到的?”
裴近远:“刚到。”
“哦……”
刚才的对话,不知道裴近远听到多少,丢脸,抑或心虚,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顾盼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在外人面前,她只想维持身为名媛艺术家的优雅。
熟练地绽出一缕笑,顾盼问裴近远,“你找我有事吗?”
场地仍在搭建中,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还有范玫和小助理,所有人有意无意都在注视着他们。
显然,时机场地都不合适。
裴近远:“去车里说吧。”
顾盼微笑着说,好。
手腕顺势游入男人臂弯。
两人都高,并肩走在一起,带有某种恰到好处的气场,宛如T台上的模特,惊艳亮相,紧接着在观众意犹未尽的目光里,果断转身。
被撂在原地的范玫,慢慢收回视线,看向小熙,笑了一下,“那位……是顾小姐的先生吧?”
小熙:“你怎么知道?”
范玫笑说:“他们的婚礼视频,全网都在逐帧学习——高定礼服、场地布置、花材、帷幔……我搞策展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范玫最羡慕还不止这个,“没想到,这么显赫的夫妻,私底下感情这么好,出差的一点点时间,也要见缝插针地约会。”
小熙暗自吐吐舌头,没敢接话,“……范小姐,要不你先和我对流程吧,稍后我可以转达给顾盼姐。”
——
沪江上的雨还在下,烟灰色的水雾,缭绕在城市上空,今天的气氛,有种如梦如幻的浪漫味道。
确实适合约会。
裴近远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古斯特,司机稍微走远了一点,把私密空间,留给那对新婚夫妇。
车门一关,密闭的环境,显得顾盼身上的香水味,极具攻击意味。
一呼一吸间,浓烈而娇艳的暗昧,隐约缠绕肺腑,裴近远微微屏了一下呼吸,才把离婚协议递过去。
“按你上次的要求,律师已经加上了新条款,如果没有问题,就把字签了吧。”
顾盼眉心微动,接过来的表情,似娇又似嗔,抱怨他,“干嘛……明明是我提的离婚,你怎么比我还着急,人追到沪城,也要逼我签字。”
一个月前,顾盼提出离婚,裴近远果断同意,如此默契,大家本可以速战速决,最后却卡在离婚协议上。
双方一直谈不拢的原因,主要在顾盼这。
“离婚协议已经改了六版。”
裴近远只做陈述,教养使然,指责顾盼的话,他一句没说。
顾盼却不高兴,“改来改去,难道是我的问题?”
裴近远没搭腔。
顾盼:“要怪就怪你的律师,那个人,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改了那么多遍,就是改不到我心坎里。”
是谁,想法一天一变,如果不是双方律师都搞崩溃了,裴近远根本不用亲自出面。
男人手掌半握,轻叩两下扶手,平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