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就脆弱,在绝境与诱惑面前,善恶从来都不堪一击。
越青绝立在废墟后方高耸的排烟管上,居高临下,漠然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包围圈缩紧,空霁被逼至绝境,周身异能毫无保留的疯狂奔涌而出。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将敌人化作细碎的黑灰,反而精准地消解皮肉肌理,减少异能消耗。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温热黏腻的鲜血铺天盖地落下,尽数泼洒在他身上,浸透发丝,染透眉眼,裹覆他绷紧的脊背。
身为S级异能者,空霁全力爆发之下,白夜派出的一众异能者接连失去战力。
他单膝重重砸在残破的碎石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纵然此刻他浑身染血、颇为狼狈,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冷冽地锁定自己面前的敌人,戒备分毫未松。
一时间全场陷入僵持,剩余的人忌惮他的杀伤力,没人再敢贸然上前。
越青绝的目光缓缓偏移,越过对峙的人群,精准落在队伍后方的佳思与卢宏身上。
隐匿与瞬移。
空霁对白夜所有人皆严防死守,戒备至极。
可佳思是与他数次共死的队友,哪怕理智早已察觉对方异动,身体根深蒂固的信任,依旧没能拉起万全警惕。
不过转瞬的空隙,一丝细微的刺痛便刺破颈侧肌肤。
空霁几乎在刹那间催动异能消解袭来的针管,可针管内的药剂早已顺着肌理渗入血脉,悄然蔓延开来。
他的力气在缓缓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昏迷前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佳思泪流满面的脸。
白夜众人迅速围上,拿出特制禁锢锁链,锁死他的四肢关节,全程避开任何直接接触,忌惮他残留的异能反噬。
冰冷的拖拽力落在身上,空霁被人强行架起,拖离这片血色废墟。
越青绝静静伫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没有上前,没有阻拦,任由这场背叛如期上演。
任由命运循着既定的轨迹前进,任由空霁坠入早已注定的牢笼。
白夜会将他囚禁在深埋地底的秘密实验室,整整三个月,与世隔绝,暗无天日。
日复一日的人体实验,无休止的抽血榨取、割裂皮肉、取用血肉制作血清与药剂,被当成一件不会损毁的实验耗材,受尽折磨,在痛苦与绝望中反复煎熬。
每当他体力透支、血肉溃烂、濒临死亡之际,白夜便会暂时停手,静待他凭借自身强悍的自愈能力,无意识重构血肉、修复伤势,等他勉强恢复,再开启新一轮的实验。
三个月时间,足以让她彻底夺走空霁的一切。
——这,正是越青绝一直在等的契机。
她要取代他在小队里的身份与地位,瓦解所有人对他的依赖与信任;
抹去他的价值,碾碎他坚守的善意与信念;
接手他背负的责任与使命,割裂他所有的羁绊;
彻底取代这位气运之子存在的意义,将他拥有的一切,尽数握在自己掌中。
而这一切都是空霁原定的命运轨迹,她只不过是从中窥得了可以行动的良机。
白夜撤走后,这片废墟再次恢复了平静。
越青绝收敛眼底的冷意,从高处跃下,独自折返回城内。
旅馆内,陈周、柳条与米厉已焦灼等候多时。
离约定汇合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空霁、越青绝与佳思三人却迟迟未归,杳无音讯。
“不能再干等着了。”
米厉猛地起身,语气冷硬紧绷:“在这死等没有意义,再耗下去只会坐以待毙,必须出去打探消息。”
柳条双手紧紧搓在一起,心慌意乱,迟疑着开口:“可是队长让我们按时在旅馆集合,不许私自行动……”
“队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