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那种想法?”
佳思抬眸,望向他温和包容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痛苦与偏执,低声开口:“你明明知道答案的。”
“是因为祁笑,对吗?”空霁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一路奔波,就是为了替祁笑复仇。别忘记初衷,好好活下去,才有机会为他讨回公道。”
“队长,”佳思定定看着他,语气沉沉,“我今天打探消息时发现,沧海基地很多人都对白夜心存感激,近乎推崇。白夜的药救了很多人,如果我们找机会捣毁白夜,无数感染者都会失去生还的希望,慢慢异变死去。”
空霁眉头骤然拧紧,神色沉了下来:“那些感染者不该死,难道无辜的免疫者就该死吗?佳思,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佳思抿紧双唇,轻轻摇头,神色晦暗不明,不再开口。
空霁无奈,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柔声安抚:“别被流言影响。没有任何人该死,那些惨死在白夜手里的免疫者,和所有人一样,都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
是啊……祁笑也想活下去的。
佳思低着脑袋,大颗的泪珠从眼底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压抑的啜泣缓缓溢出唇间。
空霁愣了愣,于心不忍,上前一步,动作生涩又笨拙地抬手抱住她,轻声宽慰:“我们一定会为祁笑报仇。你别胡思乱想,下午就先在房间休息,好吗?”
佳思没有回应,仍旧啜泣着。
空霁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放在桌上,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佳思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痛苦与悲凉。
她不想为祁笑报仇,她只希望祁笑可以活过来。
离开旅店后,空霁独自走上街头,继续打探白夜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沧海基地幅员辽阔,规模远超和平基地数十倍,街巷纵横,人流繁杂。一下午辗转奔走,他始终没有撞见余烬小队的其他人。
心头记挂着越青绝的状态,天色刚擦黑,还没到约定时间,他便提前折返,想找越青绝谈一谈。
刚走到旅店附近的路口,佳思突然从街角窜出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神色焦灼,语气急促。
“队长!刚刚卢宏回来找我们,说他发现了白夜私下交易药剂的隐秘据点,让我们去找他汇合!”
空霁面色一凛,瞬间绷紧神经,顺着她的力道转身:“青绝她们呢?还没回来吗?”
“都还没回来。”佳思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语速极快,“我一下午都待在房间里没出门,卢宏送完消息就回去盯着了,我立马出来找你们。”
空霁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并肩许久的队友,没有半分疑心,顺着她指引的方向快步前行。
两人脚步匆匆,一路远离城区,直奔城郊废弃的工业废墟。
这里荒无人烟,断壁残垣交错林立,破败的厂房遮挡视线,四下死寂异常。
没看见卢宏,也没看见其他人。
“佳思,怎么没……”空霁话没说完,忽然觉察不对。
刺骨的危机感骤然席卷全身,汗毛倒竖。他神色骤变,猛地后退,厉声喝道:“佳思!”
话音刚落,大批蒙着绣有白棘花面罩的武装人员从废墟各处合围而出。他们装备精良,进退有度,显然早已在此埋伏等候。
空霁浑身冰凉,目光缓缓落在佳思身上,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难以置信的寒凉与心碎。
佳思避开他的视线,泪水不断坠落,声音僵硬而偏执,字字带着自我欺骗的麻木:“我只是……想让祁笑活着。”
白夜需要免疫者,需要空霁。他们只会囚禁利用,不会轻易下杀手……只要交出空霁,就能让祁笑活过来,这是双赢的局面……
她一遍遍自我催眠,用执念蒙蔽理智。
废墟深处,卢宏缓步走出,静静站在佳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