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一死……”越青绝低喃着这四个字,眸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缓缓松开扣在空霁后颈的手,刻意与他拉开半寸距离,目光一寸寸在他脸上梭巡,像是要从这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找出点什么。
空霁被她看得不自在,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在看什么?”
越青绝依旧用那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应声。
她忽然发现,自己仍是不了解空霁。
空霁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在他眼里,这次感染,几乎等同于死亡——但他仍旧选择赴死,没有半分犹豫。
死亡降临在他本人身上时,他能够坦然面对,慷慨赴死;为何日后降临在旁人身上,便能够让他一遍遍重构自己的血肉,忍受千万遍凌迟之苦?
这世上,难道真有那种天生就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圣父?
这份矛盾,让她困惑。
“越青绝,你在想什么?”空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高烧后的虚弱与恍惚。
他的唇色苍白如纸,脸颊却反常地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先前被行尸抓伤的左臂,原本隐隐发黑的伤口,此刻竟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反倒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青绝……答应我,算我求你。”
空霁的瞳孔已经开始隐隐涣散,意识渐渐模糊,他艰难地探着身子,想要抓住越青绝的衣角,可身体太过虚弱,刚一抬手,便重心不稳,直直摔在地上。
越青绝弯腰靠近,刻意将衣角递到他指尖可及的地方。
空霁立刻死死攥住,仰着脑袋看她,原本澄澈的眼睛已经没有多少神采:“不要让他们进来,我会失控……”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便一歪,指尖的力道骤然松弛,彻底陷入了昏迷。
就在他的身体将要重重砸向冰冷地面的瞬间,一双手稳稳将他抱住。
紧接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在屋内响起,越青绝弯腰将他抱起,轻轻放在了一张熟悉的沙滩椅上。
“宿主……现在怎么办?”
62的机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陷入沉思的越青绝惊了一跳。
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平淡道:“还能怎么办?”
62并不是时空管理局里最聪明的系统,也不是跟着越青绝的第一任系统,但它是跟着越青绝时间最长的一任系统。
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宿主的不悦,即便此刻数据监测显示越青绝的各项指标都正常。
“我们还是不管空霁吗?”它犹犹豫豫地问。
越青绝的语气很冷淡:“怎么管?我没有退烧药。”
“可是系统空间里面还有……”
“62,”越青绝打断它,“你想违纪吗?”
光球瞬间噤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越青绝静静站在原地,凝视着昏迷的空霁。
他失去意识,周身的异能紊乱地波动着。
和上次他异能失控时的情状几乎一样,他身上的衣物、身下的沙滩椅,甚至地面开裂的砖石,被他紊乱的解构异能反复消解、重构。
有时他赤裸着躺在地上,有时又衣着整齐地靠在沙滩椅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红得滚烫,周身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越青绝看着这一幕,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那份莫名的烦躁,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张被反复解构的沙滩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论空霁如何失控,它也没再被消解半分,稳稳垫在他身下。
屋门开启又关闭的声响,将外面正在清理行尸的几人都吸引了过来。
陈周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青绝姐,老师……怎么样了?”
“昏过去了。”越青绝言简意赅。
陈周的心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