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不远处那辆依旧脏污的SUV,转过头看向空霁,眼神阴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队长,为什么不杀了卢茗?”
空霁语气温和:“为什么要杀?她是感染者,但并没有害过人。”
“可她要跟白夜合作!”佳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情绪彻底失控,“白夜杀了祁笑!我们怎么能,怎么能放过和白夜有关的人……”
“佳思,卢茗也想活下去。”
“祁笑难道不想活下去吗?!”佳思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祁笑也是无辜的,他明明是免疫者,明明可以好好活着,结果被白夜抓去,抽干了血!”
柳条看着佳思充血的眼睛,忍不住开口打圆场:“佳思,别激动,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沧海基地找白夜,为祁笑报仇的。”
佳思充耳不闻,依旧直直地盯着空霁,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痛苦:“卢茗想活下去,就必须靠白夜的药,可白夜的药是怎么来的,你们难道忘了吗?那是用祁笑的命、用无数无辜免疫者的命换来的!谁知道卢茗以后吃的药,有没有沾着祁笑的血?我们怎么能放过她?!”
她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所有人都清楚免疫者的无辜,可一旦感染落到自己身上,便都默契地无视了这份无辜,甚至想尽办法说服自己,免疫者生来就是为了成为病毒的解药,生来就该被牺牲。
陈周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想要开口,米厉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嘴唇微动:别插嘴。
“……可她现在,没有沾上祁笑的血,佳思。”空霁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我们会找到白夜,一定会为祁笑报仇的。”
佳思看着空霁坚定的眼神,缓缓平复了自己的呼吸,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沉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越青绝始终阖着眸子,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车内的争执,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路程,并不算平静。
他们刻意绕开行尸密集的主干道,专挑偏僻的乡野小径前行。有陈周的木系异能在,周遭异植大多会主动避让,偶尔遇上几头异变程度不高的野兽,也用不着空霁与越青绝出手,小队几人便能轻松解决。
沧海基地它近海却不贴岸,海面之上虽有水产资源,可潜藏在深海里的变异生物,远比陆地上的更加恐怖难缠。再加上海岸线本就经济发达、人口稠密,沧海基地也顺势成为如今境内最大的基地之一,常住人口将近百万。
如此规模的基地,占地自然极为广阔,外围防线一眼望不到头。
越是靠近基地,便越是深入旧城区废墟。
血腥味与人的气息引来大批行尸,路边的异植也愈发狂躁,变异兽的攻击性成倍上涨,每一次遭遇战都比之前更加棘手。
前几日的平静彻底被打破,这两天堪称险象环生。
三波行尸潮、两次暴走异植、四次变异兽突袭,连番鏖战下来,每个人都撑到了极限。
刚解决完一群感染病毒的凶性狼群,几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找到一栋看似废弃已久的空屋。快速排查完隐患,鱼贯而入,一进门便瘫软下来。
空霁仰面靠在冰冷的地面上,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脑袋昏沉得厉害。
“先歇会儿。”越青绝递过去一瓶水,顺手拧开了瓶盖。
空霁撑着发软的身体抬手去接,眼前却骤然一黑,指尖晃了两下,竟直接捞了个空。
越青绝一愣,随即俯身靠近,将瓶口抵在他干裂的唇上,姿态亲昵地喂了进去。
陈周抱着地图凑了过来,蹲在两人面前,指尖点在图纸上:
“老师,青绝姐,咱们再走一天,就能到沧海基地了。”
空霁仓促咽下几口清水,越青绝收回手时手腕微松,几滴水珠顺势泼在他的下巴上,顺着衣领滑进胸口,将前襟打湿了一大片。
“沧海基地这路上的妖魔鬼怪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