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们抖开,平铺在修补好的纸面上。
【龙性喜囤积,尤喜贵重明亮之物。雄龙筑巢,将其所得珍贵者置于巢中,以此向雌龙证明其能。】
【龙族一生只认一伴。一旦认定,至死不渝。龙无二心,亦无反悔。】
“这个我知道。”读读在旁补充,“听说龙族繁衍极难,首先是认伴侣,还特别倔。有个故事讲得就是一条雄龙,献给心上雌龙一整个洞穴的宝贝,结果雌龙压根不喜欢这些,而是喜欢漂亮的小蝴蝶,就没看上。这条雄龙又花了数十年,搞了个什么蝴蝶谷,才把雌龙追到手。”
【龙孕育百年方可成型,且龙虽力强,身上贵重常引修士觊觎,是以抚养再百年,才可自立。】
读读感叹道:“一辈子就认一个,怀一次就是一百年,带大又是一百年,中间但凡出点岔子,啧啧,怪不得越来越少,直至全没了。”
宋颂把那一页合上了。
“不继续修复了吗?”读读问道。
“先这样。”宋颂说道,“剩下的留着过几天再修,先歇歇。”
她把龙卷收好,放进二楼卧室的书柜里,窗台上那朵小黄花正对着午后的阳光,精神奕奕。
下楼之后,她检查了书架的陈列顺序,在通灵玉牌上编辑了两条新广告,又把门口的招牌擦了擦,补上掉落的墨。
读读在一旁陪着,帮忙叼个东西递个瓜子,偶尔会偷偷看一眼宋颂的脸色。见她神情坦然,似乎已经从刚出幻境时的情绪里完全脱离出来,这才蹲回新站架上打盹。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宋颂坐在书阁门口的台阶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没喝,任凭它在手中慢慢变凉。
初春的热量散得快,夜里寒凉,院子中那棵老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她的指尖冷得微微发白。
读读在新站架上睡着了,小肚子一鼓一鼓,偶尔嘴里冒出一句梦话:“瓜子……不要抢我的瓜子……”
院子里只有赤日果的暖光,和满天的繁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宋颂抬头看去。
是宁淮。
他穿了一身墨色的衣袍,夜色压沉了衣料上的暗纹,直到走入赤日果的光晕中,那些暗纹才一点点的浮现出来,是冷金色的,像极了龙的鳞甲。
宋颂搁下茶杯,站起身。
对方的发丝带着夜风的凉意,微微拂动。
“不是说要三天吗?”宋颂问道。
“看见一样东西,觉得你可能需要,想给你。”宁淮递给她一个木盒子。
宋颂接过,里面是一块莹润的软玉,大小刚好可以握在掌中,正隔着木盒散发绵绵不断的暖意。
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上来,方才还冰凉的指尖,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最近夜里凉,冷的时候可以握着。”宁淮说。
宋颂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暖玉,没有抬头。
她怕一抬头,就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谢谢。”她说。
宁淮在宋颂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和她平视。
宋颂被迫看向他。
赤日果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浓眉深目,眼底映着一小片暖色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按在她的眉心上,暖暖的,就像是那块暖玉一样。
“你好像,”他说,“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