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缩小。徐凌音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七月的温度里,像春季融雪时的山风带着料峭的凉意,却又隐隐透出回暖的迹象。
徐凌音飞快地眨着眼睛,整个人忍不住往门上缩了缩。
谁想到门把手一拧,她重心不稳,直接朝路明川房间里栽进去。
下一秒,手腕和腰后传来温热的触感。
路明川扶住她的后腰,把她稳稳捞了回来。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她腰侧。温热透过布料渗进来,像夏天午后的雨滴落在皮肤上——明明该是凉的,却烫得她脊背一僵。
徐凌音垂着眼,看见他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那只手扶在她腰上,力道很轻,却像烙铁一样,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感冒了,要不然眼前发昏,脑子晕乎乎地烧?
“谢谢,谢谢。”她脱口而出一串道谢。
路明川看着她这副样子,没说什么。
他只是缓缓松开五指,拉开距离。
“是你先不找我的。”
一听这话,徐凌音就觉得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戳着路明川的胸口,一脸不可思议,“你又倒打一耙,反客为主,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了。”
“我有冤枉你吗?你有了新——”
路明川忽地一顿。
喉结微微滚动。那颗淡红色的小痣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一动。
然后他继续道:“新的人。”
声音干涩,像一枚无法转动的齿轮,再也不肯往下说。
他侧过脸,绕过徐凌音,坐到桌边开始拧那个小魔方。手指机械地转动魔方,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徐凌音看着他。
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路明川,总是一个人窝在房间角落,做些无聊枯燥的事情。拼图、魔方、九连环。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沉默、疏离、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方涵知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她怎么说的来着?朋友之间也会吃醋,也会有占有欲。
徐凌音很明白这一点。只是她向来心思大条,看得开,朋友也会有自己别的朋友。这个信条贯穿她十八年,所以她很少生出这种感知。
路明川肯定也是这种。她心里暗暗肯定。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朋友。怎么老让自己的朋友为自己难过?
她在心里默默吐了口气。走到书桌边,倚着桌沿,抬手捏了捏路明川的耳垂。
他的耳垂软软的。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像刚晒过的棉被。
路明川的手指顿了一下。魔方停止了转动。
“对不起嘛。”
徐凌音扯了扯嘴角。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下意识忽略你的感受了。我发誓,下次带你一起玩。”
路明川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很轻,却像有实质一样落在她脸上。
“一起?”
徐凌音突然语塞。
约会的时候怎么能带电灯泡呢?就算是路明川也不行啊。到时候她和陈远舟牵手了怎么办?难不成把路明川也一起牵着吗,又不是自己养的狗。
虽然追人这事儿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可总得先想好吧。别到时候把两个人都惹毛了。
嘴唇发干。她舔了舔,脸上写满为难。
“这样吧,我发誓,除了陈远舟,啊不,除了我追喜欢的人的时候不带你,我以后去哪儿都带你玩。像以前的每一天一样,行不行?”
路明川别过脸去。
毫无弧度的唇角忽地一扬。那笑意很浅,却莫名让人心慌。
“喜欢的人?你这辈子到底要喜欢几个,徐凌音?”
“不知道。这事谁说得清啊?你难道就知道你以后的女朋友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