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一直以为路明川只是回自己房间去了。
“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遵命。”
徐凌音刚掏出手机,院子的铁门就被推开了。
路明川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额前的碎发湿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冷白的皮肤此刻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上好的瓷器被轻轻染了一层胭脂。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滑过喉结,没入领口。
他还在喘气。
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透亮,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徐凌音盯着他看了几秒,狐疑地开口:“你这是干嘛去了?提前适应搬砖生活?”
路明川没理她。
他抓过屋檐下晾晒的毛巾,往脖子上擦。动作随意,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散漫好看。毛巾擦过脖颈,擦过喉结,擦过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无聊,出去跑了两圈。”
“跑步?”徐凌音一脸不信,“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热爱运动。”
“那是你对我了解太少。”
话落,他把毛巾随手扔进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水龙头一开,温凉的水哗啦啦地冲向被汗打湿的毛巾。
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徐凌音趴在门框边,一双眼睛盯着路明川的手。她看得有点出神,满脑子都是方涵知的话。
脸颊上突然沾染上一点凉意。
她猛地回过神来,路明川侧着脸看她,手指还保持着方才弹水的姿势,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徐凌音跺了一下脚,抬手把水珠擦掉,瞪他:“你干嘛呀,烦不烦。”
“发什么呆?实在无聊就来替我洗毛巾。”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语调明显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徐凌音翻了个白眼,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
“不好意思,本小姐拒绝。这是你的活,别想甩给我。”
路明川也不和她多纠缠,只是继续揉搓着毛巾,把香皂的泡沫冲干净。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哗哗的,像是给这狭小的空间配上了背景音乐。
徐凌音眨了眨眼,又想到方涵知说的话。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耳垂。
也徐、应该、大概可以去打个耳洞?
她脑海里冒出那些戴着漂亮耳环的美女,摇曳的流苏耳环,闪亮的钻石耳钉,还有那种小小的、精致的珍珠耳坠,衬得人脸蛋都发光。
方涵知说得对,谁不喜欢漂亮的呢。
如果能再漂亮一点,说不定成功几率就能大一点。
她这么天马行空地想着,抬手去戳路明川的手臂。
“有事?”
路明川侧过脸看她。
夕阳从卫生间的小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他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被光照得透亮,像盛着一汪融化的蜜。
“路明川,吃完饭能不能陪我去打个耳洞啊?”
他愣了一下。
手指顿住,停在水龙头上方。
“为什么突然想打耳洞?”
“就是想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再说了,这不是想着你打过有经验吗,我就不用踩雷了。”
香皂的味道浅淡地洇在狭窄的卫生间里,混着水汽,湿度过高让人有些缺氧般的想深呼吸。
路明川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用沾染泡沫的指尖拂上自己的黑色耳骨钉。
然后他垂下眼,应了一声。
“好。”
饭桌上,徐宝国又在高谈阔论,从秦始皇统一六国侃到中美关系,唾沫横飞,俨然一副历史学家的派头。
徐凌音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埋头扒饭,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