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福田说:“什么条件?”
住友夏织说:“合资公司我控股,决策我说了算。你不能插手技术方向。”
福田说:“好。我本来就不懂技术。插手是添乱。”
住友夏织看着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那天晚上,住友夏织没有回家。她带福田去了她的实验室。
实验室在涩谷的一栋老写字楼里,五层,没有电梯。福田跟着她爬了五层楼,走到一扇铁门前。住友夏织掏出钥匙开了门,按了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几下,亮了。
房间不大,大概三十平米。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电脑、示波器、电路板。墙上贴着各种图纸和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角落里有一台小冰箱,冰箱上放着一台微波炉。地上有一张折叠床,床上铺着一条灰色的毯子。
“你住在这里?”福田问。
住友夏织说:“有时候。流片之前会住几天,盯着跑仿真。”
她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块电路板,递给福田。
“这是最新的流片结果。昨天刚回来的。”
福田接过来看了看。电路板不大,上面焊着一颗芯片,指甲盖大小,银色的封装,上面印着几行字。
“这颗芯片,算力密度是英伟达a100的两倍。功耗只有三分之一。”住友夏织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福田说:“真的?”
住友夏织说:“真的。但这是仿真结果。实际芯片还没测试。”
她把电路板拿回去,小心地放在防静电盒里。
“下周三上机测试。如果结果跟仿真一致,我们的芯片就比英伟达的a100强两倍。”
她转过身看着福田,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骄傲,是一种“我做到了”的释然。
“但我不敢高兴太早。测试可能失败。流片可能有bug。封装可能有缺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福田说:“你怕做不出来?”
住友夏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声音很轻,“每天都怕。怕做不出来,怕被大公司收购,怕辜负了住友家的期望。”
她顿了顿,说:“真纪子姑姑投了钱。住友家投了钱。我不能让他们亏。”
福田说:“你不会让他们亏。”
住友夏织说:“你怎么知道?”
福田说:“因为你的芯片是真的。不是ppt,不是概念。是真的做出来了。测试过了,就知道结果。不管好坏,都是真的。”
住友夏织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她只是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轻描淡写的笑,是真的在笑,带着一点释然,一点放松。
“你这个人,还行。”她说。
那天晚上,福田在实验室里待了很久。
住友夏织给他看了所有的设计图纸、仿真结果、测试数据。她讲得很快,用了很多专业术语,大部分福田听不懂。但他没有打断她。他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他知道,她不需要他听懂,她需要有人听。
凌晨两点的时候,住友夏织终于讲完了。她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她问。
福田说:“两点。”
住友夏织说:“你该回去了。”
福田站起来,说:“你也早点休息。”
住友夏织送他到门口,站在铁门前,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福田先生。”她说。
“嗯。”
“下周三测试。你来看吗?”
福田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