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百合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她这个人,不太相信男人。”
福田说:“为什么?”
芙蓉百合子说:“因为她被男人骗过。创业初期,有个投资人答应给她投资,签了意向书,她租了办公室、招了人、买了设备。结果投资人反悔了,说‘女人做芯片,不靠谱’。她差点破产。”
她顿了顿,说:“从那以后,她就不太相信男人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有本事,她都觉得你最后会翻脸。”
福田说:“那你觉得我能让她相信吗?”
芙蓉百合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都不能,那就没人能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说:“我帮你约。但她愿不愿意见你,要看你自己。我帮不了你说话。她这个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福田说:“好。”
晚上,芙蓉百合子亲自下厨做了晚饭。她做的是和食——煮物、烤鱼、味增汤、米饭。味道不错,比上次进步了很多。
“你厨艺进步了。”福田说。
芙蓉百合子说:“练的。以前觉得做饭浪费时间,现在觉得做饭的时候心很静。什么都不想,就专注在手上的动作。”
福田说:“像茶道?”
芙蓉百合子想了想,说:“像。都是让自己静下来的方式。”
两个人吃着饭,聊了很多。芙蓉百合子说了她最近的打算——怎么跟董事会那些老头周旋,怎么争取中立派的支持,怎么用福田的项目来证明自己。
“我不急。”她说,“我可以等。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福田说:“你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芙蓉百合子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世界欠我的。”她说。
福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是芙蓉家的女儿,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我不快乐。我觉得所有人都欠我的。父亲欠我一个自由的人生,董事会欠我一个公平的机会,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欠我一个道歉。”
她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天黑了,六本木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光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
“后来遇到你,我才发现,不是世界欠我的。是我欠自己的。”
福田说:“欠自己什么?”
芙蓉百合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光,是一种柔和的、释然的光。
“我把自己藏了太久了。”她说,“我穿铠甲,画浓妆,说话大声,做事强势。不是因为我想这样,是因为我怕。怕被人看扁,怕被人欺负,怕做不好。”
她顿了顿,说:“但其实,那些怕,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没有人想欺负我,是我觉得全世界都想欺负我。”
福田说:“现在呢?还怕吗?”
芙蓉百合子想了想,说:“怕。但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福田说:“为什么?”
芙蓉百合子说:“因为我知道了,就算做不好,也有人不会看不起我。”
她看着福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一种“我终于可以不用装了”的轻松。
“福田,谢谢你。”
福田说:“不用谢。”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东京的夜景。风有点凉,芙蓉百合子拢了拢外套,但没有进屋。她靠在福田肩上,不是以前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靠,是很自然的、放松的靠。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不在别人面前卸妆。”她说。
福田说:“为什么?”
芙蓉百合子说:“因为怕被人看到真实的样子。化妆是我的铠甲。涂上口红,画上眼线,我就不是芙蓉百合子了,我是芙蓉集团的千金。没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