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便都昂首顿足,回翔旋转的舞将起来,却自然合着那乐声的节奏。
宋朝的儒士徐节孝先生曾有舞马诗云:
开元天子太平时,夜舞朝歌意转迷。
绣榻尽容骐骥足,锦衣浑盖渥洼泥。
才敲画鼓预先奋,不假金鞭势自齐。
明日梨园翻旧曲,范阳戈甲满关西。
当年此等宴集,安禄山都得有陪侍。那时安禄山从旁谛观,心怀艳羡,早已荫下不良之念。
安禄山今日反叛得志,便欲照唐玄宗皇帝在位的时候那样取乐。可知那声色犬马,奇技淫物,实足以起大盗觊觎之心。正是:
天子当年志大骄,旁观目眩已播摇。
漫夸百兽能率舞,此日奢华即盗招。
那时安禄山所属诸番部落的头目,闻安禄山占得了西京,都来朝贺。
安禄山欲以神奇之事,夸哄他们。于是安禄山召集众番将士赐宴于便殿,对众人宜言道:“我今受天命为天子,不但人心归附,就是那无知的物类,莫不感格效顺。即如上林苑中所言的像,见我饮宴,便来擎杯跪献;那个厩中的马,闻我奏乐,也都欣喜舞蹈,岂非神奇之事!”
众番人听说此言,俱俯伏呼万岁。那安禄山便传令,先命令象奴牵出大象来看。
不一时,象奴将那十数头驯象,一齐都牵至殿庭之下,众番人俱注目而观,要看那些驯象如何擎杯跪献。却不想这些象儿,举眼望殿上一看,只见殿上南面而坐者,不是前段时候的皇帝,便都僵立不动,怒目直视。
象奴见状,于是把酒杯先送到一个大象面前,要他擎着跪献。
那大象却把鼻子卷过酒杯来,然后立刻把酒杯抛去数丈。
左右之人见状,尽皆失色,众番人掩口窃笑。
安禄山又羞又恼,大骂道:“孽畜,恁般可恶!”
安禄山喝令士兵把这些大象都牵出去,尽行斩杀。于是辍宴罢席,不欢而散。
当时有人作诗讥笑道:
有仪有像故名像,见贼不跪真倔强。
堪笑纷纷降贼人,马前屈膝还稽颡。
安禄山被大象儿出了丑,因而疑想那些舞马,或者也一时倔强起来,亦未可知,不如不要看它罢。
安禄山遂命人将舞马尽数编入军营马队去。后来有两匹舞马,流落在逆贼史思明军中。那史思明一日大宴将住,堂上奏乐。二马偶系于庭下,一闻音乐声,即相对而舞。
军士不知其故,以为怪异,痛加鞭垂。那二马被鞭,只道嫌他舞得不好,越发摆尾摇头的舞个不止。
军士大惊,榻棒交加,二马登时而毙。贼军中有晓得舞马之事者,忙叫不要打时,那两匹可怜的马却都已经打死了。岂不可笑?正是:
象死终不屈节,马舞横被大杖。
虽然一样被杀,善马不如傲像。
话分两头,不必赘言。
只说安禄山在西京恣意杀戮,因闻前日百姓乘乱,盗取库中所藏之物,遂下令着府县严行追究,且许旁人揭发举告。于是株连蔓引,搜捕穷治,殆无虚日。
又有刁恶之人,挟私仇诬告他人为首,有司不问情由,辄便追索,波及无辜,身家不保。
民间虽然无日不思念唐王,相传皇太子李亨已收聚北方劲兵,来恢复长安,即日将至。或时喧称太子的大兵已到了,百姓们便争相奔走出城,禁止不住,市里为之一空。
贼将望见北方尘起,也都相顾惊惶。
安禄山料长安不可久居,何不早回滩阳;于是以张通儒为西京留守,安忠顺为将军,总兵镇守关中;又命孙孝哲总督军事,节制诸将,自己与其子安庆绪,率领亲军,又诸番将还守东都,择日起行。
却于起行之前一日,大宴文武官将,于内府四宜苑中凝碧池上,先期传谕梨园子弟,教坊乐工,一个个都要来承应。
这些乐工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