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百姓又喧呼不止。太子李亨乃使广平王李俶,驰马往驾前启奏,请旨定夺。
此时唐玄宗皇帝方势辔停车,以待太子李亨,久不见至,正欲使人侦探,恰好广平王李淑过来见驾,具述百姓遮留之状。
唐玄宗皇帝闻言,于是说道:“人心如此,即是天意。朕不使焚绝便桥,朕与百姓同奔,正为人心不可失耳!今人心属太子,是朕之幸也。”
唐玄宗皇帝遂命将后军二干人,及飞龙厩马匹,分与太子李亨,且传谕将士云:“太子仁孝,可奉宗庙,汝等直善辅之。”
唐玄宗皇帝又传语太子李亨道:“西北诸部落,吾抚之素厚,今必得其用,汝勉图之,吾即当传位于汝也。”
太子李亨闻诏,西向号泣。
广平王李淑即宣谕众百姓道:“太子已奉诏留后抚安尔等。”
于是众百姓都呼万岁,欢然而散。
太子李亨既留,莫知所适。
李辅国说道:“日已晏矣,此地非可久驻,今众意将欲往何处?”众皆莫对。
建宁王李倓说道:“殿下昔日曾为朔方节度使,彼处将吏,岁时致启,倓略识其姓名;今河陇之众多败降于贼,其父兄于弟,多在贼中,恐生异志。朔方道近,士马全盛,河西行军司马裴冕在彼,此人乃衣冠名族,必无二心,可往就之,徐图大举。贼初入长安,未暇徇地,乘此急行,乃为上策。”
众人闻言,皆以为然,遂向朔方一路而行。至渭水之滨,遇着潼关来的败残人马,误认为贼兵,与之厮杀,死伤甚众。及收聚余卒,欲渡渭水,苦无舟揖,乃择水浅之处,策马涉水而渡。步卒无马者,都涕泣而返。太子李亨至新平,连夜驰三百余里,士卒器械失亡过半,所存军众不过数百而已。正是:
从来太子堪监国,若使行军号抚军。
此日流离国难守,无军可抚愧储君。
话分两头。且说唐玄宗皇帝既留下太子李亨,车驾向西而进,来至歧山,讹传贼兵前锋将至。
唐玄宗催趱众军,星夜驰至扶凤郡宿歇。众士卒因连日饥疲,都潜怀去就之志,流言频兴,语多不逊。
陈元礼不能挟制,唐玄宗皇帝甚以为忧。
秦国桢奏道:“众心汹汹之际,非可以威驱势迫,当以情意感动之。”
唐玄宗然其说。
适成都守臣贡常例春彩十万余匹至扶风,唐玄宗皇帝命人将其陈列于庭,召众将士入至庭下,亲自临轩宣谕道:“朕年来昏耄,任托失人,以致逆贼作乱,势甚披猖,不得不暂避其锋。卿等仓猝从行,不及别父母妻子,跋涉至此,劳苦已极,此由朕政之不德所致,心甚愧之。今将入蜀,道路阻长,人马疲瘁,远行不易,卿等可各自还家,朕自与子孙及中宫内人辈,勉力前往。今日与卿等别,可共分此春彩,以助资粮。归见父母妻子及长安父老,为朕致意,幸好自爱,无烦相念也。”
唐玄宗皇帝言罢,涕泪沾襟。
众人闻言伤感,亦都涕泪悲泣,叩头奏道:“臣等死生,愿从陛下,不敢有贰。”
唐玄宗李隆基亦挥泪不止,良久起身入内,犹回顾众人道:“去留听卿,不忍相强。”
秦国模在后宣言道:“天子仁爱如此,众心岂不知感?”于是众人大哭而出。
唐玄宗命陈元礼,将春彩尽数给赏于军士,流言自此顿息。正是:
三军一时忽欲变,谁说威尊命必贱?
不用势迫与刑驱,仁心入人心可转。
军心既定,唐玄宗皇帝即于次日起驾,望蜀中进发。行至河池地方,蜀郡长史崔圆前来迎驾,且说蜀土丰捻,甲士全备。
唐玄宗皇帝见状,感到欢喜,即令于驾前为引道,即入蜀境。
路过一大桥,唐玄宗皇帝问是何桥,崔圆说道:“此名万里桥。”
唐玄宗皇帝闻言,恍然点首道:“一行僧之言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