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百草仙,与卿相聚不知年;
因怜谪贬来沧海,愿献灵芝续旧缘。
唐小山听了,忽然觉得心中动了一动,连忙上前对那个道姑合掌,说道:“仙姑既要渡过彼岸,我就渡你过去。不知那枝灵芝可肯见赐?”
那道姑说道:“女菩萨如发慈心,渡我过去,这枝灵芝,岂敢不献?况女菩萨面带病容,非此不能平复。”
唐小山说道:“既如此,就请登舟,我们也好趱路。”
那道姑听了,即同他们三人上船。多九公、林之洋二人看着唐小山带道姑登船,也不好拦挡,只得收拾扬帆。
多九公不以为然说道:“这个道姑的这灵芝,并非仙品,唐小姐须要留神,不可为妖人所骗。老夫前在小蓬莱吃了一枝,结果腹泻多日,几乎丧命,近来身体疲惫,还是因为落下这个病根。”
在旁边的道姑说道:“这是老翁与这灵芝无缘,其实灵芝何害于人。即如桑椹,人能久服,可以延年益寿;斑鸠食之,则昏迷不醒。又比如人服薄荷则清热;猫食之则醉,灵芝原是仙品,如遇有缘,自能立登仙界;若是误给猫狗吃了,安知不生他病?此是物类相感,各有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多九公听了,晓得这个道姑是语带讥刺,无可奈何,只气的火星乱冒。
唐小山把道姑让进舱内,同林婉如、阴若花一齐归坐。
刚要问话,那道姑就把手里的灵芝递给唐小山,说道:“且请女菩萨把这仙芝用过,涤荡涤荡凡心,倘悟些前因出来,我们更好谈话了。”
唐小山接过道姑手里递过来的灵芝,一面道谢,一面就把灵芝吃了,顿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唐小山再把道姑一看,只见道姑满目仙风道骨,极其和蔼,脸上并无一毫青气。因此向林婉如耳边暗暗问道: “这位仙姑脸上本有一股青气,此时忽然不见,另变做慈善模样,你可见么?”
林婉如暗暗答道:“他的脸上那股青气,妹子看着正在害怕,姐姐怎说不见?这也奇了!”
唐小山和婉如正在附耳议论,只见道姑说道:“请问女菩萨:《毛诗》云:‘谁知乌之雌雄?’此言人非其类,所以不能辨其雌雄。不知这些鸟儿,他们可能自辨?”
唐小山说道:“他是一类,如何不辨?自然一望而知。”
道姑说道:“既如此,何以人仙就不各有一类呢?《易》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女菩萨若明此义,其余就可想见了。”
唐小山闻言,不觉思忖,自言自语道:“怎么我同婉如妹妹暗中之话,他竟有些知觉?好生奇怪!”
因而唐小山问道:“请教仙姑大号?”
那道姑说道:“我是百花友人。”
唐小山暗暗诧异道:“他这‘百花’二字,我一经入耳,倒象把我当头一棒,只觉心中生出无限牵挂。莫非‘百花’二字与我有甚宿缘?他说他是‘百花友人’,若以‘友人’二字而论,他非‘百花’,可想而知。俗语说的:‘真人不露相。’我且用话探他一探。”
想到这里,因而唐小山对道姑问道:“仙姑此时从何处至此?”
道姑道:“我从不忍山烦恼洞轮回道上而来。”
唐小山暗暗点头,说道:“因其不能容忍,所以要生烦恼;既生烦恼,自然要堕轮回了。 此话不知说的还是‘百花’,还是‘友人’?含含糊糊,令人不解。他这言谈,句句含着禅机,倒也有些意味。”
因而唐小山又问道:“仙姑此时何往?”
道姑道:“我要到苦海边回头岸去。”
唐小山思忖道:“据这禅语,明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了。”
唐小山连忙问道:“那‘回头岸’上,可有名山?可有仙洞?”
道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