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也常行走,这又何足为奇。若是讲往返难以预期,恐误正事,小弟只有赶考是正事,今已功名绝望,但愿迟迟回来,才称心愿,怎么倒说你们耽搁呢!”
林之洋说道:“你既恁般立意,俺也不敢相拦。妹夫出门时,可将这话告知俺家妹子?”
唐敖说道:“此话我已经说过。舅兄如不放心,小弟再寄一封家信,将我们起身日子也教令妹知道,岂不更好。”
林之洋见妹夫执意要去情不可却,只得应允。
唐敖一面修书央人寄去给家人,一面开发船的钱,把行李发来。又取了一封银子以作丹资饭食之费,林之洋执意不收,只好给了女儿林婉如为纸笔之用。
林之洋道:“姑夫给他这多银子,若买纸笔,写一世还写不清哩!俺想妹夫既到海外,为甚不买些货物碰碰机会?”
唐敖道:“小弟才拿了银子,正要去置货,恰被舅兄道着,可谓意见相同。”
于是唐敖带了水手,走到市上,买了许多花盆并几担生铁回来。
林之洋道:“妹丈带这花盆,已是冷货,难以出脱,这生铁,俺见海外到处都有,带这许多,有甚用处?”
唐敖道:“花盆虽系冷货,安知海外无惜花之人。倘乏主顾,那海岛中奇花异草,谅也不少,就以此盆栽植数种,沿途玩赏,亦可陶情。至于生铁,如遇买主固好,设难出脱,舟中得此,亦压许多风浪,纵放数年,亦无朽坏。小弟熟思许久,惟此最妙,因而买来。好在所费无多,舅兄不必在意。”
林之洋听了,明知此物难以退回,只得点头道:“妹夫这话也是。”
不多时,他们收拾完毕,大家另坐小船,到了海口。众水手们把货发完,都上三板渡上海船,趁着顺风,扬帆而去。
此时正是正月中旬,天气甚好,行了几日,到了大洋。
唐敖四围眺望,眼界为之一宽,真是“观于海者难为水”,心中甚喜。走了多日,绕出门户山,不知不觉顺风飘来,也不知走出若干路程。
唐敖一心记挂梦神所说名花,每逢崇山峻岭,必要泊船,上去望望。
林之洋因唐敖是读书君子,素来本就敬重,又知他秉性好游,但可停泊,必令妹夫上去。就是茶饭一切,吕氏也甚照应。
唐敖得他夫妻如此相待,十分畅意。
途中虽因游玩不无耽搁,喜得常遇顺风;兼之飘洋之人,以船为家,多走几时也不在意。
倒是林之洋惟恐过于耽搁,有误妹夫考试;谁知唐敖立誓不谈功名,因此只好由他尽兴游了。游玩之暇,因林婉如生的聪慧,于是教他念念诗赋。恰喜他与诗赋有缘,一读便会,毫不费事。沿途借着课读,倒解许多烦闷。
这日正行之际,迎面又有一座大岭。唐敖说道:“请教舅兄,此山较别处甚觉雄壮,不如何名?”
林之洋答道:“这岭名叫东口山,是东荒第—大岭。闻得上面景致甚好。俺路过几次,从未上去。今日妹夫如高兴,少刻停船,俺也奉陪走走。”
唐敖听见“东口”二字,甚觉耳熟,偶然想起道:“此山既名东口,那君子国、大人国,自然都在邻近了?”
林之洋道:“这山东连君子,北连大人,果然邻近。妹夫怎么得知?”
唐敖道:“小弟闻得海外东口山有君子国,其人衣冠带剑,好让不争。又闻大人国在其北,只能乘云而不能走。不知此话可确?”
林之洋道:“当日俺到大人国,曾见他们国人都有云雾把脚托住,走路并不费力,那君子国无论什么人都是一派文气。这两国过去,就是黑齿国,浑身上下,无处不黑。其余如劳民、聂耳、无肠、犬封、无股、毛民、毗骞、、深目等国,莫不奇形怪状.都在前面。将来到彼,妹夫去看看就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