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魏征作为谏议大夫,在玄武门之变后多次劝谏李世民以大公无私之心安抚政敌旧部,稳定朝局。?
及幽州诛逆,复白李世民道:“人心未靖,不再抚慰,祸恐难解。”
新太子李世民于是派遣魏征宣慰山东,许他便宜行事。
魏征受命东行,途中到磁州时,正巧遇到押送前东宫千牛李志安、齐王护军李思行的囚车正在驶向京师长安,魏征对副使李桐客说:“我们动身时刚得到诏命,前东宫、齐王府的旧人都一律赦免不问。现在又把李思行等押送京师,这样做其他的人谁还再相信诏令而不疑虑呢?朝廷派我们安抚山东,人们一定不会相信,这岂不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况且有关国家利益,明白了没有不去做的,宁可自己承担责任,也不能损害国家大计。现在如果释放李思行他们,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那么信义的感召就会远达天下。古时大夫出使,只要是对国家有利,就可以自己做主。况且我们这次出使,主上赐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主上既然对我们以国士相待,我们怎能不以国士相报呢?”
李桐客听了魏征所说的话,觉得有道理,同意了这个建议,当即释放了李思行等人,并上书呈报给李世民。
李世民喜他有识,传语奖勉,一面下令宣布,凡事连东宫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及庐江王李瑗,均不准讦告,违令反坐。自是无人告密,内外咸安。就是冯翊、冯立、薛万彻等,亦均令归里,概不加罪。应该如此。
唯有一种特别加恩的事件,说讲起来,乃是当时东宫的趣闻,便是后来唐朝的秽史。李元吉身死时,年只二十四岁,留下妃子杨氏,与元吉年貌相当,生得体态风流,性情柔媚,面如出水芙蓉,腰似迎风杨柳。唐室王妃中,要算这个杨氏妇,最为美艳。平时与秦王妃(李世民的正妻)长孙氏,颇称莫逆,往来款洽,两下无猜。
李元吉谋害李世民,她曾经暗中谏阻,请勿与李世民为仇,偏李元吉不肯听从,终落得身亡家破,子姓同诛。
杨氏年才花信,怎禁得孤帷寂寞,举目无亲,幸亏长孙氏念娣姒情,曾邀她过来叙旧,好言劝慰,俾解愁烦。
一日,正当娣姒坐谈,忽然看见世民趋入,杨氏即起座相迎,经李世民坐定,她忽屈膝下跪,对着李世民,竟自请死,反弄得李世民语默两难,无从摆布。
长孙氏在侧,慌忙劝解,偏杨氏娇啼婉转,楚楚可怜,这是杨氏献媚处,并非记念齐王。
那李世民虽是绝世英雄,到了此时,也不禁牵动情肠,代为凄楚,况看她淡妆浅抹,秀色可餐,一种哀艳态度,真是有笔难描,令人魂销魄荡;急切无可答词,只好离开了座,连称请起。
长孙氏忙来搀扶,好容易把杨氏掖起,杨氏还是哭个不住,方由李世民婉告道:“王妃休得过悲!齐王谋乱,应该伏法,与王妃无干。我在世一日,总当保护王妃一日,休戚与共,忧乐同尝,幸勿过虑!若嫌在府寂寞,不如徙居我处,好在你娣姒两人,素无嫌隙,彼此相安度日,我也好免得担忧了。”言为心声,听言已可知意。
言至此,复而嘱咐长孙氏好意相待,乃扬长而去。
长孙氏素性温和,事翁尽孝,相夫无违。两语括尽妇德。一经李世民谆嘱,总道没有歹心,且与杨氏情好无间,乐得劝她徙居东宫,得以朝夕相亲,互敦睦谊。
杨氏本是个随高逐低的人物,当然唯命是从,即日迁居。
哪知这位新太子,已看上这娇娇滴滴、袅袅婷婷的弟妇,特地收拾净室,令得安居,凡室中一切布置,均是亲手安排,又秘密调拨心腹侍女数人,作为杨氏室中的服役。好叫去做红娘?
杨氏也是感觉心喜,李世民平日无事,常往她室中叙谈,渐渐地不避嫌疑,引得耳鬓厮磨,两情入彀,还有侍侧的宫娥,统是知情识意,就彼此眉来眼去时,凑趣几语,益觉春山脉脉、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