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党羽去偷盗小孩。
那些人,都是偷鸡摸狗的狐朋狗友,一个个都有盗狐白裘手段。叫他去盗小儿,一发是寻常之事,真个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去不多时,早早就偷了两个又肥又嫩的三四岁的小孩子来。他们三兄弟得了孩子,便拿出狠心,活漓漓的杀了,把头脚丢开不用,骨头俱细细剔出,身上的好肉,切得四四方方,加上五味椒料,连夜安排的喷香烂熟。
次早起个绝早,早用盘盒盛了,陶榔儿骑了一匹快马,竟往麻叔谋营中而来。
正是:
要保自家宗祖墓,却教别个子孙殃。
谁知天道无多远,保得坟存身亦亡。
陶榔儿到了营前,见过守门人役,即将肉献上。
这营前因日日有人献惯,门上人也不作难,就一面叫人拿了进去,一面拿出个簿子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快说出来好登簿。”
陶榔儿道:“小的乃乡下小人,又不是尊客来拜,为何要上门簿?”
那门役笑道:“上了门簿,老爷好来拜。”
陶榔儿道:“休得取笑,端的为何?”
门役道:“上了簿子,好便领赏。此时天色早,献羊的还少,再过一歇,来的人众,哪个记得许多!”
陶榔儿道:“原来如此!小人乃下马村人,叫做陶榔儿。”
那门役依着写在簿上。
二人正说话,只见营内走出一个人来问道:“方才献熟羊羔的人在哪里?”
门役遂指陶榔儿说道:“这不是!问他怎的?”
那人道:“老父叫他。”
门役道:“叫他做什?”
那人道:“哪个晓得!”遂将陶榔儿带入去。
陶榔儿暗喜道:“此人有几分着鬼了。”原来麻叔谋才梳洗毕,正要吃饭,忽然献进羔羊来,遂就着盘子,拿到面前去吃。只见香喷喷,肥腻腻,鲜美异常,就是龙肝凤髓,也不过如此。
麻叔谋恣意饱食,十分欢喜。因此问道:“这蒸羊羔是谁献的?这等香美可爱,快叫他来问。”
故有人出来叫他。
陶榔儿进得营来,看见麻叔谋,慌忙叩头。
麻叔谋问道:“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这羊羔如何蒸得这等甘美?”
陶榔儿答道:“小人叫做陶榔儿,就是这宁陵县下马村人。闻知老爷爱吃羊羔,故蒸熟献上,聊表小人一点孝敬之心。但恐乡村疱治,不堪上用。”
麻叔谋道:“羔羊虽日日有人来献,但无这等滋味,难为你费心了。”
随叫左右取过三两银子来赏他。
陶榔儿连忙推辞道:“小人原要孝敬老爷,这厚赏决不敢领。”
麻叔谋闻言,说道:“赏以酬劳,自然该的,你为何不受?”
陶榔儿答道:“若领了厚赏,就不见小人的孝敬了。”
麻叔谋不解道:“你既不受赏,我若再要时,就觉有些不便。”
陶榔儿道:“老爷若不嫌粗,小人情愿日日献来孝敬;若要赏赐小人,就是图利了,倒转不敢来献。”
麻叔谋道:“难得你这一片好心,怎生消受!既是你执意如此,也罢,到后来再一总谢罢。”遂将银子收。
陶榔儿见麻叔谋收银子,倒转上前磕一个头,说道:“谢老爷抬举。”
麻叔谋笑起来道:“世上有这等的好人!你明早必须要来!”
陶榔儿道:“既蒙老爷抬爱,安敢不来。”说罢,遂收拾了盒子,欣然去。
正是:
香饵不虚投,贪夫容易动。
既已受其私,自然为他用。
陶榔儿到家中,与柳儿、小寿说知此事,弟兄们都喜不自胜。遂日日去偷盗小孩子,蒸熟了就献过来给麻叔谋。
麻叔谋自吃惯了孩子,便觉得那些羔羊肉,都无甚滋味。凡是有人来的,都一概谢绝不受,只是将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