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市吏录事。遇有争斗等情,一概就让潘妃判断,应罚应笞,一由妃意。萧宝卷自有小过,潘妃就上座审讯,或罚萧宝卷长跪,甚且加杖,萧宝卷却乐受如饴。后世之跪踏板者,想是受教东昏候?
萧宝卷复开渠立埭,躬自引船,埭上设店,入坐屠肉。当时,都下有歌谣云:“阅武堂,种杨柳,至尊屠肉,潘妃酤酒。”
萧宝卷闻此歌谣,却愈发感觉得意,待遇潘妃,不啻孝子?潘妃生有一个女儿,百日就夭殇,他却自服衰绖,内衣亦悉着粗布,积旬不听音乐。群小来吊,盘旋坐地,举手受执蔬膳。后经伥子王萧宝孙等,并营肴馐,云为天子解菜,方食荤腥。潘妃无福,不能早死,若此时病殁,倒有一个大孝子,应比潘妃之女哀毁十倍。
潘妃之父宝庆,与诸小人共逞奸毒,遇到富人悉诬为罪犯,籍没其家资归己,又辗转牵连,一家被陷,祸及亲邻,萧宝卷概不过问。
萧宝卷惟素性好淫,虽然畏惮潘妃,尚引诸姊妹游苑,觑隙交欢。或为潘妃所闻,辄召入杖责,乃敕侍臣不得进荆荻,期免凌辱。古今无此愚主。又偏信蒋侯神,即蒋子文。将蒋子文神像迎入宫中,尊为灵帝,昼夜祈祷。
其嬖臣朱光尚,自言能见鬼神,日引巫觋,哄诱萧宝卷。萧宝卷迷信益深,博士范云对朱光尚说道:“君是天子要人,当思为万全计。”
朱光尚道:“至尊不可谏正,当托鬼神达意便了。”既而萧宝卷出游,人马忽惊,便顾问朱光尚,朱光尚诡词道:“向见先帝大瞋,不许屡出。”
萧宝卷大怒道:“鬼在何处?汝快导我前去,杀死了他!”遂拔刀促行。
朱光尚无法,只得领他寻鬼,盘旋了好几次,方言鬼已逃遁离去,并且捆绑稻草为明帝形状,向北而放然后枭其首,悬诸苑门。可恨可笑。
先是萧昭胄兄弟,奔投崔慧景,慧景败死,萧昭胄等人幸免株连,仍得以王侯还第,唯心中总不自安。前为竟陵王防合将军桑偃,至是入宫,为梅虫儿军副,因感萧子良旧恩,谋立萧昭胄。萧子良即萧昭胄之父。故巴西太守萧寅,与桑偃友善,亦与同谋。
萧昭胄预许寅为尚书左仆射护军,复遣人诱说新亭戍将胡松,约言萧宝卷出游,即闭城行废立之事。若萧宝卷奔至新亭,幸勿纳入,胡松亦许诺。
适萧宝卷新造芳乐苑,经月不出,桑偃等人拟招募健丁壮百余人,从万春门入刺萧宝卷,萧昭胄谓非良策,桑偃党山沙虑事久无成,转告御刀徐僧重,谋划遂被泄露。萧昭胄兄弟,与桑偃等皆为朝廷所捕,同时伏诛。
胡松闻萧昭胄事败,隐怀危惧。这个时候,新除雍州刺史张欣泰,与弟张欣时,递给密书,将与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直合将军鸿选等,奉立建安王萧宝夤,废去萧宝卷,诛诸嬖幸,乞请胡松为助。
胡松当然回复书信表示赞成。萧宝卷方才派遣中书舍人冯元嗣,前往援助郢州,茹法珍、梅虫儿,及太子右卫率李居士,制局监杨明泰,送冯元嗣至新亭。
张欣泰让人怀里藏刀刃,跟随着冯元嗣,俟法珍等入座饯别,突然起身砍了冯元嗣的头,坠入盘中。
杨明泰慌忙救护,也被刺倒,剖腹流肠,梅虫儿亦受伤数处,手指皆被刀剑砍掉,忍痛逃出。
茹法珍、李居士,抢先急走,驰还台城,王灵秀突然来至石头,迎入建安王萧宝夤,百姓数千人,皆空手相随,张欣泰亦驰马入宫。
说时迟,那时快,茹法珍等知有变祸,飞马奔还,先至禁中,闭门上仗,禁止出入。
张欣泰不得进去,鸿选亦不敢发,萧宝夤进去杜姥宅休息,待至日暮,并没有喜信传到,从人渐渐溃散。
萧宝夤再欲出城,城门已经关闭,城上有人守着,用箭射下,自知不能脱走,仍然折回,向隐僻处躲避三日。城中大索罪人,张欣泰等人次第见收(被逮捕收监),统遭死罪,连胡松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