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赜族子,世祖尝引为宿卫,使参机密。征南谘议萧坦之,与谌同族,曾充东宫直阁,昭业因二人同为亲旧,亦加信任。谌或出宿,昭业常通宵不寐,直待谌还直宫中,方得安心。
萧坦之出入后宫,每当萧昭业游宴,必令随侍。萧昭业醉后忘情,脱衣裸体,萧坦之扶持规谏,略见信从;但是萧昭业后来故态复萌,依然如故。何皇后私通杨珉,恐事发得罪,所以对着萧昭业,比之前更加亲昵,曲意承欢。萧昭业喜不自胜,迎皇后亲戚入宫,使居耀灵殿,斋阁洞开,彻夜不闭,内外淆杂,无复分别,好似那混沌世界,草昧乾坤。想是那刘子业转世来亡齐祚?
当时恼动了一位宰辅,屡次上疏,规戒主恶。怎奈言不见听,杳无复谕,自欲入宫面奏,又常被周奉叔阻住禁门,不准放入。情急智生,由忧生愤,遂欲仿行伊、霍故事,想出那废立的计谋。这人为谁?就是尚书令西昌侯萧鸾。
萧鸾拥立萧昭业为帝,得邀重任,政无大小,多归裁决。武陵王萧曅,虽然亦见倚赖,但是政治经验,未能及萧鸾,所以遇事推让。竟陵王萧子良已经被当今皇帝萧昭业嫌疑,只好钳口不言,免滋他祸。
萧鸾专握朝纲,见嗣主萧昭业纵欲怙非,不肯从谏,于是引前镇西谘议参军萧衍,与谋废立。萧衍劝萧鸾待时而动,不疾不徐。
萧鸾怅然道:“我观世祖诸子,多半庸弱,惟随王萧子隆,颇具文才,现今出镇荆州,据住上游,今宜预先召入,免滋后患。惟他或不肯应召,却也可忧。”
萧子隆,乃是世祖萧赜的第八子。
萧衍答道:“随王虽有美名,但其实是庸劣之才,属下也没有智谋之士,只是依赖司马垣历生、武陵太守卞白龙罢了。这两人唯利是图,只要许诺高官厚禄,就可以轻易召回。召回随王,只需一封书信,便足邀他入都了。”
萧鸾抚掌称善,即征历生为太子左卫率,白龙为游击将军。果然两人闻信,喜跃前来。再召萧子隆为抚军将军,萧子隆亦至。
萧鸾又恐豫州刺史崔慧景,历事高、武二朝,未免反抗,因即派遣萧衍为宁朔将军,前往戍守寿阳,慧景还道是意外得罪,白服出迎,由萧衍好言宣慰,偕入城中。那萧鸾既而抚定荆、豫,释去外忧,便好下手宫廷,专除内患。
萧坦之、萧谌两人本系萧昭业的心腹,因见萧昭业怙恶不悛,也恐祸生不测。萧鸾乘机运动,把两萧引诱过来,晓以祸福利害,使他们俯首帖耳,乐为己用,然后使萧坦之入宫上奏,请朝廷诛杀杨珉。
萧昭业转告何后,何后大骇,流涕满面道:“杨郎直呼杨郎曾否知羞?年少无罪,何可枉杀!”
萧昭业出来见萧坦之,也将何后所说,复述一遍,萧坦之请屏左右,密语萧昭业道:“杨珉与皇后有情,中外共知,不可不诛!”
萧昭业愕然道:“有这般事么?快去捕诛便了。”萧坦之领命,连忙去捉拿下杨珉,牵出行刑。
何皇后闻报,急至萧昭业前跪求,哭得似泪人儿一般。萧昭业也觉不忍,便命左右人传出赦诏。甘作元绪公。哪知萧坦之早已料到此着,一经推出杨珉,便即处决。至赦文传到,杨珉已经早就头颅落地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诏使返回王宫报告给萧昭业,萧昭业倒也搁起,独何后记念情郎,不肯忘怀,一行一行的泪珠儿,几不知滴了多少。
萧坦之虑为所谮,向萧鸾问计。萧鸾正欲诛杀徐龙驹,便嘱咐萧坦之贿赂买通内侍,转告何后,但言杨珉得罪,统是徐龙驹一人唆使。萧坦之依计而行,何后不知真假,便深恨徐龙驹,请萧昭业速诛此人,萧昭业尚未肯应允,再经萧鸾一本弹章,令萧坦之递呈进去,内外夹迫,教徐龙驹如何逃生!刑书一下,当然毙命。
杨珉、徐龙驹既而除去,要轮到直合将军周奉叔了,周奉叔恃勇挟势,陵轹公卿,曾经令二十人带着单刀,